兵部侍郎叹了一声:“割舍些利益自然无妨,我等还以为经历赈灾,太子有了预估,至少不会那么天真。”
“放轻松些。”刑部尚书温声开口,只是出口的话却格外不客气。
“太子若真要查,他敢先从宗室开始查吗?从皇庄开始,查他的姑姑叔伯,或是去查后宫的娘娘们,甚至皇后或者太子妃?”
“他敢吗?他如果敢,这是要把天下豪门都逼到对面去。”
礼部尚书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他们家的祭田可是也不少,太子真要这么干,士族是有自己的武装军备的,真拧成一股绳,那离天下大乱也不远了。
太子怕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真的要削弱我们这些人的家族势力,也该慢慢来,积羽沉舟才对,没见过一上来直接割命脉的。”
一旁只听但不说话的孙御史嘀咕了一句,赢来了余下几人的白眼。
虽然道理很对,大夏往前的皇帝也都是这么干的,但这话真不中听,谁愿意自家是被压沉的舟?
“我有一计。”旁边的兵部侍郎轻咳一声。
“边境不是一直不安稳吗?如果太子登基之初,边关不稳,外敌当前,他还有心思去进行新政或变法吗?”
兵部侍郎话顿了顿,看了一眼裴余之,“就是不知道国库能不能支持对外征战的支出了。”这个得看户部。
话音落地,堂内几人对视一眼。
往外打总比让太子惦记他们好,打下来的土地并入国土,省的太子惦记他们家的地,几人瞬间达成了一致。
礼部尚书微笑道:“太子殿下忧国忧民,若是知晓国库不丰盈,也自当以身作则,削减支出,简化登基封后大典。”
可恶,真想等太子登基的时候,用最低规格给他办!让他青史留名!留笑名!
工部尚书立刻跟上:“宫殿也别想修,行宫也别想修。”
“就该这样,真恼人。”
听得出,朝臣对太子的怨气是挺大的。
见他们已经默认太子会登基,裴余之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们对李玄的抱怨。
“边关的问题,注意分寸。”
几人停止议论,点了点头,笑道:“余之以为,我们难道是为一己之私不顾大局的人吗?”
他们可是有切切实实追求的人,也是很爱惜羽毛的,脏事不脏手。
兵部侍郎既然提出这个想法,心里自然是有整套计划的,他转了转手里的杯子,细细说道:
“现在派遣几个纵横家,挑个临近的游牧部族去游说,传递一些虚假消息,譬如朝堂之上的重臣对太子很不满意,余下皇子浑水摸鱼想争夺储位,朝中局势混乱,无心兼顾边关。先传个隐隐约约的影子,过一段时间加一点,我不信他们不心动。”
“只要他们心动,主动侵扰边关,那就是现成的靶子。”
工部尚书摇头,提出一点修改意见:
“我感觉不用那么麻烦,这几年冬天要比前几年冷,那些蛮夷粮食一短缺,总会想过来边关劫掠,今年也要让边关加强戒备,提前做好准备。”
说起边关的游牧部族,几人脸色都不好看,这些游牧民族简直是狗皮膏药,仗着有骑兵,来去如风,缺了粮食到边境抢了就跑。
这口气朝廷当然忍不下去,可几次举兵都没能彻底歼灭。
“无论怎么说,守军一定要做好准备,军饷粮草务必准备充足。”
“只是这些调动没办法悄无声息,怎么样瞒过太子和朝内其他人的耳目?”
“我的计划是……”
裴余之看着他们一边仔细做计划,一边说说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