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三十多天,此次赈灾收尾,裴余之和李玄才带着部分官员动身返京,来不及休整,洗漱后就要面圣。
好在景宏帝心疼臣子辛苦,只简单问询了几句便摆手让裴余之等人先行回去休息,宫门没出,皇帝吩咐的赏赐就已经流水似的到了各家的府上
第二日,朝堂上。
本该论功行赏,但裴余之和李玄只说赈灾是将功补过,不愿再受赏,于是皇帝大手一挥给两人放了三天假。
赈灾的主力都消瘦了许多,尤其是李玄,身姿本就清瘦,如今是又瘦了一圈。
裴余之倒还好,他身体素质本就比普通官员高出一截,外放时改革漕运,也是要在一线查看情况,适应良好。
余下官员论功行赏,该升官的升官,该赏赐的赏赐。
等散朝后,景宏帝将李玄留了下来。
“看来赈灾几月,你与裴卿关系缓和不少,朕心甚慰啊!”
他是真高兴,裴余之是他一手培养提拔的臣子,能力品行样样出众,是他的心腹,也是留给太子的肱股之臣。
李玄有些赧然,他之前长居京城,从未外出,与百姓最近的距离,也不过是冬季偶有大雪,压塌京郊庄子农户的房屋,他去赈灾棚看过几回。
关系是缓和了,但若说执政理念趋同那是不可能的,李玄正色道:“父皇,儿臣认识到自身不足,日后自当注意修正,但裴尚书……”
“诶,你看这个。”景宏帝打断李玄的话,推给他一封奏折。
一看那字迹,李玄不用看署名,就知是裴余之的奏折。
拿起仔细阅读,开篇就是对他的溢美之词:
【臣与殿下赈于泽州,观殿下言行,仰赖陛下慧眼,已有陛下圣明之风。
殿下亲涉泥涂,与饥民共粥糜。一老妪献藜羹,殿下慨然尽食,曰:‘民啖此,余何独甘?’左右皆泣,臣亦动容。
然臣所敬者,非徒慈惠也。殿下能辨佞吏于毫末,察伪簿于烛下,麦田亩数,仓廪虚实,问辄不差。昔人言‘仁不兼智,则惠及匹夫而害及州县’,今观殿下,仁智并济,问疾苦若问家事,察贪蠹若察己过。
臣曾闻仁而难兼明,明难兼仁,今乃知殿下兼之,此社稷之福也,亦是陛下教子有方……”
李玄这下是真羞涩起来,身为太子,平日的夸赞奉承他已经听的很多了,只是这是裴余之写的,意义自然不同。
他和裴余之在朝堂上一向针锋相对,哪怕他私下很认同裴余之的能力,但是绝不可能明面上夸赞什么的。
如今被政敌夸了,李玄心情有些复杂。
他咳了一声往下看,嗯后续都是对景宏帝的关怀,用词含蓄,但关切情深溢于言表。
李玄是真没想到,裴余之看着正正经经的,夸起人来显得这么这么能说,简直油腔滑调!
看一眼又看一眼,直到景宏帝笑出声来,李玄才手忙脚乱地把奏折放回桌案。
“父皇,儿臣就先回去了。”
随意找了个理由,李玄快步出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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