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余之的答复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不仅没有根据圣意劝解太子,反而旗帜鲜明的赞同太子,甘愿跟随太子身后处理后勤事务,甚至主动为太子的冒险行为加保障。
授临机专断之权,赐符节旌旗,这是太子无法直接向皇帝索要的东西,但裴余之显然没有他的顾虑。
景宏帝显然也很意外,延英殿一时陷入了沉默。
当太子和丞相的意见达成一致,殿内好像没有了其他声音。
李玄目光惊异,裴余之不闪不避的迎着他的目光,眸色沉静,好像在告诉众人,他的确是认为太子的方案更好。
不是妥协,是认同。
皇帝思索片刻,略过众臣投来的视线,看向李玄:“既然如此,便依太子与裴卿所言。”
景宏帝拍板下了决定,整体大方案确定,后续事宜仍然需要时间商议,太子先行前往东宫召集精锐卫队。
等大臣从延英殿出来,已是皇宫将要落锁的时间。
如今已是八月上旬,洛京这个时段仍是昼长夜短,因此天色只是稍显昏暗。
几位尚书结伴而出,俱是面色凝重,不见笑颜,坐上马车直奔裴余之的户部尚书府邸。
出宫不是公务的结束,只是需要换一个地点办公。
对于裴余之今日的选择,并非没人有意见。
毕竟太子和他们一向不和,而目前看起来按照旧例流程会更加稳妥。
但事情已经在皇帝面前定下,既然无可更改,就不需要什么丧气话,把事情做到让政敌无可挑剔才是他们现在的任务。
几位尚书都是实干派,取出舆图便开始进行分析。
按照地势和河流流向大致估算受灾情况,又有吏部提供的官员任免册进行比对,进而规划路线,另有人在一旁奋笔疾书。
紧张肃穆的气氛持续,连续几个夜晚,众多大臣的书房都是灯火通明。
三日后,太子出京,鲜艳的旗帜高高扬起,马蹄声沉闷,带起大片尘土。
裴余之带着后勤队伍紧跟其后。
在主力队伍出前,太子已派遣出一支前锋小队,由东宫属官和工部,户部能吏组成。
先锋小队会提前主队半日到达前方州县,以此快了解前方路况,作灾情初步评估,同时收集地方官员的急报。
而在先锋小队之前,依旧有队先锋在前,都是军中调集的好手,负责勘测地形,清扫障碍。
部分地区存在滑坡及泥石流风险,需要谨慎勘察,同时防范可能存在的胆大包天的匪徒。
以此保证太子不会因各种意外问题被困在路上,并需要提前半天获知前方县域的基本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