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余之和李玄对视一眼,随了皇帝的意思,相互一拱手。
景宏帝这才露出一个笑,让群臣继续商讨救灾之策,延照旧例再因地制宜制定方案。
最终方案很快呈上来。
令距河南道最近藩镇驻军立刻开拔,镇压沿途流民叛乱,恢复灾地基础秩序。
随后紧急二次调拨物资,由军队押送。
遣兵部要员携天子剑,待道路稍通即前往接管全局,彻查贪墨。
先恢复秩序,再谈赈济和反腐,是最稳妥且挑不出错的方案。
至于赈灾银两,国库出一部分,朝臣和富商以及公主命妇们再捐一笔也就充足了,无非是再让皇帝几道圣旨,写几块积善之家的牌匾,贡献一下墨宝。
这种赈灾手段向来百试不爽。
若无异议,接下来商讨的就是人员选择和下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了。
李玄不再犹豫,抬步上前:“父皇,儿臣自荐前往赈灾,请先行灾区震慑叛乱,安抚流民。”
“胡闹!”皇帝下意识呵斥。
太子乃国之储君,自当是重中之重,怎可立于危墙之下。
若是太子想去,也该是等大军镇压叛乱结束,并且赈灾粮放后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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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局面已经得到控制,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已经相对安全。
可太子一开口,是想直接现在出,在军队到来之前前往灾区。
如今江南道灾区洪水未退,通讯阻绝,流民众多,尚不知死伤数目,也不知疫病流动情况。
余下大臣也立刻劝谏太子,这听起来的确儿戏,先不说万一太子有个好歹会动摇国本,只说太子从未出过京城,没有地方管理和赈灾经验,前往灾区岂不是在添乱?
裴余之没有开口,好似在思索利弊。
“军队开拔需要时间,若是等他们赶到,恐怕河南道早已饿殍遍地,民怨沸腾。江南道流民众多,那些被裹挟的灾民亦可能被视作叛军绞杀,到时流血千里,只会引更大的恐慌。”
李玄直述自己的想法,景宏帝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绝:“军队带队人选朕会和诸卿会再次斟酌,绝不会出现军队屠杀无辜流民之事。”
不过军队开拔的确需要时间,景宏帝一时也有些犹豫。
李玄紧接着道:“儿臣身为储君,自当爱民如子,值此危难,岂能安坐京城,更何况此亦有儿臣之过。儿臣请率东宫卫,以‘太子旗’先行,为父皇前驱,为万民开生路!若事不成,请治儿臣之罪。”
太子有血性自是好事,但景宏帝仍旧有些犹豫,他虽然欣慰太子爱民如子,可太子的安危也不能忽视。
他看向一直没有表言论的裴余之:“裴卿以为当如何?”
裴余之上前一步,避开李玄灼灼的目光,语调依旧平稳:
“臣以为太子所言有理,如今江南道赈灾人员尚未有信息传入,今得望北县先行通知,稍占先机,实乃控制局势最佳之机。”
“若此时以太子先行,广而告之,沿途受灾州县若是知晓太子以储君之尊深入灾区,定可安定民心。”
“臣以为若陛下应允此策,当颁布诏书,授予太子临机专断之权,并请赐太子符节与旌旗。”
裴余之在一众朝臣复杂的目光中又是一拱手,面不改色地朗声道:
“臣亦自荐,愿于太子后出京,前往灾区,为太子后勤,为殿下护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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