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极星对着老鬼远去的方向说了声谢谢,而他自己的身形也随着结界的散去而消失在黑暗之中。
重诡密林本来就是利息混杂,主要是以鬼族特有的花草树木所散发出来的阴气和一些活物身上的鬼气,甚至是各种妖气等混杂而成。
因此那个原本潜伏在远处想要一探究竟的殷睿,在发现老鬼已经悄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后时,便不打算再做任何的逃跑活挣扎,干脆转过身来,手中的折扇赶快折了起来,朝着老鬼抱拳低头。
“前辈,我并不是有意冒犯,只是小六姑娘出来太久,而刚刚又有两个异常的气息出现在周围,晚辈才大胆前来查看,并不是特意来偷听的。”殷睿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但心中仍旧是忐忑不安。
根据他这段时间来对老鬼的了解,此人的修为自然是深不可测,喜怒无常也是自然,不如干脆将自己的实际情况和盘托出,至少不会丢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殷睿的头上早已经汗珠密布,喉咙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
老鬼并没有急于发落,而是手轻轻搭在殷睿的肩上,拍了拍。许久后,他才开了口:
“仅此一次,不要自作聪明。这次我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就绕过你,今日你所见所闻你给我烂在肚子里,否则别怪我让你永远留在重诡密林里,连你亲娘都找不到的那种。”
殷睿早已经心惊胆战,此番话一出他更是面色青白,连连点头称:晚辈不敢了。
话音落下,老鬼便自顾自离去。但刚走出几步,他却又停下了脚步。
他叹了口气,脸朝着不远处一棵树转了过去:“你也出来吧。”
“还有你。”他眼眸朝着另一侧瞥了一眼,马上就补充道。
刚刚被惊吓后方才回过神来的殷睿,见老鬼朝着其他地方呼唤,头上顿时又起了一层细汗。原来除了他之外,周围经还有其他人,而也不知是他刚才太过专注于老鬼和那两个陌生人,亦或是自己真的学艺不精,其他人什么时候来的他都不知道。
想到此,他不禁内心骇然,猛地朝着老鬼所说的方向探去。
老鬼右前方的那棵地母鬼槐后面渐渐出现了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殷睿一眼就认出那人是秦临。
而在比秦临的位置稍微再远一些的地方,鬼槐法术簌簌地声响之后,一个女子从上面钻了出来,一边不好意思地笑着一边朝着老鬼走来。
此人正是狐桃儿。
“你们……”殷睿瞠目结舌,看着那二人在夜色中身形渐渐显现,对自己的大意十分后怕,若是刚刚他们真想对自己做些什么也未必不会得逞。
“也是因为担心小六姑娘而来的吧……”他尴尬地补充着,试图为自己圆场。
“是~啊~”首先回答她的是狐桃儿,只不过那个嗓门和语调如九转十八弯,用阴阳怪气形容尤为不足。
“不是担心老六,难道是因为别的?”狐桃儿说着,竟还朝着殷睿身上靠了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师父,是徒儿冒失了。不过我看时候不早了,小六那里……”秦临双眼中满是担忧的神色,但还是故作镇定,低顺地对老鬼行了师徒里,顺便也提醒着肖雨消失的时间有些久了,他有些担心。
但老鬼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看天色,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是啊,鬼叔,我们俩本来以为老六已经出来了,正想看看她有没有新的进展,刚想上来凑热闹就发现这家伙在这里鬼鬼祟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偷看我们家老六呢……”
狐桃儿此话讲起来就一些意思了,一来是讲自己和秦临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看到了什么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二来直接把苗头对准了殷睿。
因为不仅仅是老鬼知道他来做什么的,就连后来的狐桃儿和秦临二人也是觉得殷睿出现在这里太过突兀了。
“这……”原本已经自己已经死里逃生的殷睿,被狐桃儿这么一说仿佛突然又掉进了死胡同,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事实就是他自己说的那样,也只是因为担心,也是因为好奇。
可殷睿并不打算被人针对了也就此认命,因为他自认为自己除了今天这一次多此一举之外,并没有做什么该死的事情。
“唉,好奇害死猫,两位,今天是我不对,不该来这里。可你们知道我对小六姑娘的心思,我这一路来奉上各种丹药,甚至不惜在金晖城中损耗自己的保命符助她救人,这一路走来,殷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中难道没有考量吗?”
他语气低落地说道,也是在提醒狐桃儿,自己的丹药好处她也没少得,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这话自然也是在提醒秦临,毕竟他的丹药对秦临也是有救命之恩,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放任殷睿做出可能伤害整个队伍的事情。
“呵呵,我们自然是知道你对小六的心思,若不是看在你这些还算有用的所作所为,你以为你们几个能这般乘着东风安稳赶路吗?你对秦某和狐姑娘的丹药之恩,我们刚刚没直接戳穿你,而是让你有了和师父自首的机会,也算是我们还你了。启明城就在眼前,不如我们进城之后就各奔东西,你们三位自己行动,自求多福,如何?”
秦临干脆摊了牌,而这些话说出时老鬼并没有制止,说明自己的师父并不觉得这个事情行不通。
但这并不是殷睿期待的结果,方才老鬼并没有对自己下逐客令,但秦临却对他发难,思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但他也不是个任人宰割无力还手的主。他朝着面见是三人抱了抱拳,先把礼数做足。
“前辈,秦兄弟,狐姑娘,从前是殷某自以为是,仗着自己带着一些宝贝和丹药就在你们面前多有造次,对此我在这里郑重道歉。”殷睿表现出一副抱歉的模样,朝着三人各自行了礼。
“可二位也知晓,重诡密林中都已经是危机重重,可预见启明城中恐怕亦是如此,况且我们之前早有约定要一起进城,且也并没有说过要进了城就分道扬镳吧……”
殷睿说着,将目光投向了老鬼,而后谦逊地再次弯下了脊背,说道:
“前辈,家母对我管教十分严厉,晚辈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之前前辈也答应过我们一路同行,想必您也不是轻易反悔的人。若是到了启明城,前辈还是对我有所不满,或者干脆不愿同行了,到时候我们再议,可否?”
老鬼仰着的头缓缓回了正,他黑幽幽的双目此刻正略带欣赏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在他看来这个殷睿确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家族子弟的风范,修为上根基扎实,可以应对诸多情况,说话处事更是游刃有余,而再次将自己的目前搬出来,虽然显得龌龊了些,但这并不影响老鬼看出来未来殷家的接班人候选中怕是有这小子的一席之地。
秦临和狐桃儿听罢,四目相对,眼神之间仿佛如觥筹交错,二人不知道交流了多少信息,最终以狐桃儿抱歉的耸肩而结束。
“爱莫能助咯。”她甚至小声说道。
事已至此,即便是自己的师父不发话,秦临也已经能够知晓接下来的路程这个殷睿怕是要一直待在队伍里,而且即便是到了启明城,之后到底怎样还未可知。
他知道殷睿这是缓兵之计,在给自己争取时间寻找新的留下来的机会。
秦临是个明白人,也知晓自己此时不宜再多说一个字,因为说多了自己的目的便太过明显,便只好退居师父身后,等待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