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六带着儿子赵小军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家住在东城一条挺宽的胡同里,
院子不大,三间北房,一间偏房,
院里搭了个小棚子当厨房,
煤球炉子还冒着烟。
冯翠花正在厨房里烙饼,听见门响,
探出脑袋一看,自己男人耷拉着脑袋进来了,
身后跟着儿子赵小军,
脸上那几道红印子还明晃晃的,
顿时手里的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拍,
面粉扑了一身也顾不上了。
“赵二六!咋回事?我儿子脸上这咋弄的?”
冯翠花几步蹿出来,一把拽过赵小军,
捧着他胖脸左看右看,心疼得直抽气,
“谁干的?啊?谁把我儿子挠成这样的?
你个当爹的站旁边看戏呢?”
赵二六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
在学校里被孙玄那几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回来路上又琢磨了一路,
越想越觉得后怕,这会儿被婆娘一嗓子吼得腿肚子直转筋,
赶紧把院门关上,低声下气地说:
“媳妇,你小点声,邻居都听着呢。”
“听着咋了?”
冯翠花的大嗓门能传半条胡同,
“我儿子让人欺负了,我还不能说了?
赵二六,你今儿个要是不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她说着就拿手指头戳赵二六的脑门子,
一下一下戳得他直往后仰。
赵二六吞了口唾沫,把赵小军往屋里一推:
“小军,你先回屋写作业去。”
等儿子进了屋,他才压低声音,
把今天在学校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
说到孙玄那句“我朋友是街道办领导”的时候,
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
冯翠花听完,一双三角眼瞪得溜圆,里头全是火。
她“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唾沫星子差点溅到赵二六脸上: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街道办领导咋了?街道办领导就能欺负人了?
你瞅你那怂样,人家一句话就把你吓尿了?”
赵二六苦着脸:“媳妇,你不知道,当时那场面……”
“什么场面不场面的!”
冯翠花一挥手,打断他的话,
“我大哥是街道办的科长,
我大嫂娘家哥哥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