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谷外,一支斥候正在修整。初春的夜,很凉。就连天上月,很暗。
若不是那一堆火,雾蒙蒙的一片,早已把他们吞没。
“小木头,入伍几年了?”
“五年了!”
“唉呦喂,没想到你都五年了。但还是新兵旦子。我不知道是谁把你弄进斥候里。瘦不拉几的,容易死。”
“呸呸呸!老孟头,我可是很强的。不要看不起人。”
“我老孟头,可是经历过安宁二十四年飞龙谷大战。像你这样的小兵,我见过一茬又一茬。只是可惜了!”
当老孟头说出飞龙谷大战时,所有人眼中全都敬意。那一场大战,死了太多人,甚至大元帅段文鸯也差点死了。
只是小木头,还是有些委屈。他抬头看着队长。
“老大,你看看!”
“老孟,你这是干什么?”
“老祁,斥候不需要这样年轻的兵。他能做什么?”
“你和我,也不是从一个新兵变成老兵?”
“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南楚的将士,会怕死?他小木头就没有血性?”
“老祁,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小木头硬着脖子,出声道,
“我不怕死!我是经过一场又一场选拔才来到这里。”
“你没见过血!”
“斥候不一定要杀人。”
其余人有些怜悯的看着小木头,老孟头的嘴虽利,但心极软。老孟头以他的功绩,本应该至少是一个队长,而不是如今的副队长。是他自愿留了下来,他总说,心太软,不希望眼睁睁看着别人死。身为斥候,又怎能心软?所以他不适合。
就在前几天,一场遭遇战,有人死了,而补充的是小木头。
战争死亡很平常,可小木头太年轻。
有人劝老孟头申请调回家,可老孟头拒绝了。他说,回不去了。
只要他闭上眼,就看到那些生死相依的兄弟。可他们都死了,他又怎能好意思回去?
仇,还没报。天下,还没有统一。战争,还没有结束。仗,总要人去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要去做。一切美好,总要有一代人去牺牲。
“好了!既已成事实,说那么多又有何用?老孟,这场大战若赢了,南楚的未来将一片光明。”
“是啊!我是看不到了。”
这时,小木头出声道,
“一定能看到的!”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你懂什么?”
小木头手紧了又紧,声音有些高亢。
“一定会看到。”
所有人都笑了,老孟头也笑了,他们并不在意生死,只觉小木头很可爱。
老孟拿出酒袋,喝了一口,随后把酒袋丢给小木头。
“我不喝酒!”
“是男人就该喝酒!”
小木头拿着酒袋,猛灌一口。随后咳声不断,脸色通红,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好辛!好辣!”
“呦!小木头也成真男人了。”
不知为何,老孟头脸上满是笑意,心中越来越喜欢小木头。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话刚落音,小木头踉跄几下,一头栽在地上,呼呼大睡。
老孟头拿了一件衣,盖在他的身上。
“你呀你,总是这样!”
祁队的话,老孟立刻反驳,
“要你管!”
两人不仅是战友,而且是为数不多的知心朋友。吵吵闹闹,是常事,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了。
“战争真的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