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沧澜换了身粗布灰袍,又取出一面青铜面具覆在脸上,法力流转间,骨骼微响,身形缩了半寸,眉眼变得平庸至极。
气息更是压得极低。
从元婴中期的浩瀚如海,到炼气后期的微弱烛火,不过弹指之间。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镜中人皮肤黝黑,眼角带疤,活脱脱一个混迹底层多年的落魄散修。
凌沧澜心底微微颔首,暗自校准着这身伪装的分寸。
他活了数百年,修为臻至元婴,深谙底层修士的生存状态,绝不会闹出元婴大能假扮赤贫乞丐的笑话。
此方世间,但凡修至炼气后期,早已脱了凡俗饥寒,身家再微薄,也绝不会连最低阶的丹药、符箓都无力触碰。
他此刻塑造的,不是一无所有的穷修仙者,而是常年游历荒野、资源匮乏、生性抠门、只捡性价比、绝不乱花一枚灵石的底层老散修。
这般人设,既贴合炼气后期的修为底子,又能解释他所有谨慎观望、嫌贵止步的举动,寻常修士细看也挑不出半点破绽。
“差不多了。”
凌沧澜低声自语,推门而出。
锁龙口,坊市街。
人来人往,嘈杂喧闹。
凌沧澜混在人群中,背着个破布包袱,佝偻着背,一步三晃地走着。
他左瞧瞧,右看看,时不时在某个摊位前蹲下,捏起一粒丹药对着光瞅半天,又嫌贵似的放下,嘟囔着“贵了贵了”,继续往前晃悠。
活像一个想捡便宜又灵石不多的散修。
他心中冷静自持,暗自推演细节。
炼气后期修士能稳固修为、活到今日,大多精打细算,绝不会肆意挥霍灵石。
他这般挑挑拣拣、权衡物价、嫌价偏高而放弃,才是最真实的底层修士常态。
若是故作阔绰,或是干脆不看不问,反倒显得刻意突兀,引人侧目。
他刻意拿捏着分寸,看似拮据吝啬,实则只是贴合身份,掩去自身元婴大能的超然气度。
旁边卖灵蔬的老妇瞥了他一眼,没在意。
来来往往的散修多了去了,炼气后期在这地方一抓一大把,谁会在意一个穷鬼?
凌沧澜眼底无半分波澜,心中暗自了然。
在寻常修士眼中,炼气后期也只是最普通的底层修为,无权无势、无人瞩目,不入筑基,也是坊市中最不起眼的芸芸众生。
这般低阶修为,天然自带隐身效果,无人会耗费心神探查一个看似普通的底层散修,这便是他此行伪装的最大底气。
凌沧澜心中平静如水。
他一个元婴修士想要隐匿身份,别说这些炼气修士,就是金丹修士当面,也绝看不出半点端倪。
他刻意避开了法阵内层的入口。
那里清光浓郁,符文流转,没有李家发放的通行玉牌,根本进不去。
他也不急。
在外围逛着。
这一逛,就是大半个时辰。
他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每一步、每一瞥都暗藏算计。
长时间游荡观望,既能彻底融入人群,消弭旁人的短暂留意,更能不受干扰、细细探查整座清玄守神阵的布局脉络,不漏掉半分细节破绽。
“这位道友,看看符箓?新画的清风符,赶路飞遁都用得上,便宜!”
一个摊主见凌沧澜驻足,连忙热情的招呼。
凌沧澜摆摆手,操着一口沙哑的嗓音:
“太贵,买不起。”
他心中淡淡一笑,暗忖自己这句回应恰到好处。
他转身走开,目光却落在远处那隐隐可见的清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