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学院的日子里
她除了学习知识,练习技艺,还会做一些简单的任务,赚钱绩点。
夜晚,她依旧与那些虚影对练,学习它们的几乎本能的技巧,荒野上的聚落也越来越大,那处漆黑中的光点
也逐渐能指引弥留者。
那片荒野中的林地,她未曾去过,那徘徊其中的野兽,每次想起都令她难以想象的惧怕。
那尊承载名与姓狮子
负碑而行
它会杀死每一位前行者,咀嚼逝者的尸骨,吞咽对方的名与姓,品尝对方带的悲喜。
即便身边的虚影数量足够,她还是没有把握战胜对方,那等存在即便在现实之中,也难以胜过。
那种境界,好像被称为
冠名
冠之以名
……
静谧之思的秋天没有落叶。
学院廊道两侧的树常年绿着,叶子不会黄,也不会掉。薇尔有时候觉得这些树跟她一样,被困在一个不会老去也不会长大的地方,一天一天地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天下午没有课。安瑟尔让她看的书看完了,加练上午做过了,梦境要等晚上。
她一个人在学院里走了一会儿,走到公告栏前停了下来。
公告栏上贴满了委托单。纸张新新旧旧,字迹工工整整。大部分是跑腿、整理资料、协助实验之类的小事,绩点不多,但够用。
在最下面,角落里,有一张泛黄的纸。
它不像其他委托单那样平整,边角卷翘着,像是贴了很久,被风吹过很多次,又被雨淋过。纸张的颜色从白色变成了米黄,又从米黄变成了浅褐,像一片快要腐烂的叶子。上面用很普通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寻人。男,十七岁,黑,身高约五尺七寸,最后一次被看到时穿着灰蓝色外套。如有线索请与主城区东门岗哨联系。报酬:十绩点。
没有名字。没有日期。没有走失的地点。
薇尔蹲下来,凑近看。纸张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淡,像是写了很久了。她辨认了一下:
“此委托已有多人承接,均未成功。慎接。”
她伸手把委托单揭了下来。
纸在她手里脆得像干枯的树叶,稍微用力就会碎。她小心地把它叠好,放进衣袋里,然后朝东门走去。
东门岗哨在主城区和高墙之间,是一栋灰白色的两层建筑,外墙爬满了青苔。薇尔到的时候,门口坐着一个卫兵,正在削苹果。她问了问,卫兵指了指里面,说霍克队长在二楼。
霍克队长比她想象的要年轻。
三十来岁,短头,脸上有一道从眉尾到颧骨的旧伤疤。他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蓝色制服,坐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面,手里握着一支笔,正在写什么。看到薇尔进来,他放下笔,站起来。
“静谧之思的学生?”
“是。”薇尔把委托单放在桌上,“我来问这个。”
霍克队长看了一眼那张纸,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薇尔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然后他重新坐下来,把笔搁在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他的手指很粗,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灰。
“你看到了下面那行字。”他说。
“看到了。”
“那你还来?”
薇尔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像两块被水泡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但里面全是裂缝。
霍克队长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高墙的影子落在窗台上,灰白色的,冰冷的。
“他叫林恩。”他说,“是个孤儿。靠捡星尘碎屑过日子,偶尔帮我们跑腿送信。那一片(沉淀区)的孩子都这样,没有家,没有名字,给口吃的就能活。”
“沉淀区还有居民?”薇儿开口,语气中难以平息的颤抖。
霍尔停顿了一下。同样凝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