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壶嘴吐出一道笔直的白汽。
晨光穿透建国路际华大厦落地窗,照亮了长安街上被清扫干净的路面。
张红旗站在窗前,指尖扣着青瓷茶杯,温热的茶水散发着沉静的茉莉清香。
“红旗,苏黎世那边全都交割清楚了。”
单楹秋翻开案头的红皮文件夹,声音温润利落。
“好莱坞三千两百万美元做空资金被全额司法冻结,已划入中行专项账户。”
“部委下达的两亿元援外直投采购,首期六千万元专款,走完了拨付通道。”
单楹秋神色从容肃穆。
“这笔钱入账,老唐的无机晶体中试车间,资金链彻底托实了。”
他抿了一口热茶,神情波澜不惊。
“专款专用,一分钱不许挪用。”
张红旗转过身,将茶杯轻放在黑胡桃木几案上,目光沉敛。
“告诉老唐,燕山退火炉昼夜轮转,三个月内,龙芯微必须具备千台投产底盘。”
“明白,印鉴已经封存了。”
单楹秋合拢文件夹。
突然,会议室厚重的磨砂玻璃门被猛地推开!
“哥!出事了!”
门外的寒风卷入室内,带进一股干冷刺骨的气息。
刘浩大步跨进屋来,连呢子大衣都没顾得上脱,眼角绷得极紧,粗喘着气。
啪!
三张皱巴巴的复印纸,被他狠狠甩在红木长桌的正中央。
“咱们被省台那帮孙子给耍了!”
刘浩扯开风纪扣,一屁股坐进皮椅,嗓音干哑发紧:“你瞧瞧最后那几行!”
单楹秋微微蹙眉,伸手将桌上的纸张抚平。
纸面上印着黑体大字,盖着栏目组大红公章:《新声代》二十强晋级盲选评审评分总表。
在总表倒数第二行,赫然写着草根民谣歌手阿杰的名字。
“初选综合得分五十二点六,”单楹秋念出声来,“判定不合格?”
“阿杰昨晚在录播棚唱的是他自己写的《原野之风》。”
刘浩咬牙切齿,眼珠子通红。
“一把破木吉他,一嗓子吼出来,现场七百多名观众全站起来鼓掌,连保洁阿姨都听哭了!”
“结果那三个评委连头都没抬,直接给了全场倒数第二的分数!”
单楹秋低头扫了眼签名:“主评委和总导演签的是王建德?”
“就是这个王导!”
刘浩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茶盘乱晃。
“小五子一大早摸进他们工体附近的驻京办,把底细全掏出来了!”
小五子快步推门进来,头上顶着半融的雪花,递上一张联络单。
“红旗总,浩哥,这根本不是唱功的事。”
小五子压低嗓门走上前。
“王导的亲表弟在外头开了家空壳中介公司,挂着南洋资本的幌子,叫星潮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