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十五分,建国路际华大厦顶层作战大厅。
两台高速激光传真机正在角落里疯狂吐纸,齿轮咬合的刷刷声此起彼伏。
大厅正中央,那部直连国际长途的保密红机突然爆发出尖锐急促的铃声。
赵铁柱一步跨上前抓起听筒,按下免提沉声喝道:“际华作战大厅,哪位?!”
听筒里瞬间传来一阵混乱嘈杂的背景音,夹杂着照相机快门的咔嚓声与刺耳的日语争吵。
松本理事长急促喘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翻译的嗓音抖得变了调。
“张先生!东京出大事了!”
松本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嘶吼:“路透社今早统发的电讯稿,把整个东京都震翻了!”
“《日本经济新闻》刚刚加印了号外,头版头条全是‘中国自主放映机存在高热自燃隐患’!”
“日本通产省的四名特派监督官,带着好莱坞驻日技术员强行进驻涉谷松竹影城!”
“他们要求我们立即停止今晚六点半的试映装机!”
大厅内落针可闻。
几名值班的技术员脸色煞白,手里的记录笔僵在半空。
张红旗坐在紫檀木圈椅里,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面容如古潭深水。
他按灭了桌角还在闪烁的红灯,语调波澜不惊。
“松本先生,昨天的定金,你们付了七千五百万。”张红旗开口。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骤然一滞。
“如果你们现在撤场,好莱坞的律师明天就会把毁约诉讼递到东京地方法院。”
张红旗语气极平缓,却带着千钧重压:“但在好莱坞眼里,松竹退让一次,以后就永远只配当他们的提款机。”
“可是张先生……通产省的行政命令快下达了!”松本声音焦灼万分。
“听着,机器没有任何缺陷。”
张红旗划着一根火柴,淡蓝火苗升腾而起:“是他们潜伏在我们老厂里的间谍今早被依法逮捕,狗急跳墙在海外放黑枪。”
“两个小时后,我们的包机会直飞东京。”
“我们不仅带去最好的放映机,还会给全亚洲带去足以砸碎德州仪器饭碗的绝杀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隐约间,听筒里传来另一个苍老而沉稳的粤语低语声。
那是松竹幕后的那位华裔老股东在拍板。
“好!张先生,我就陪际华赌上这把老骨头!”松本咬牙低吼。
“涉谷的一号巨幕厅我给你们死守到底,只要专机一落地,我们立刻开箱!”
电话挂断。
盲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国维,微码重写进度如何?”张红旗转头看向中央投影屏。
唐国维快步走到主控台前,敲下一串回车键。
幽蓝的大屏幕上,瞬间刷新出一整套全新的代码树状图。
“全部搞定!”唐国维双眼熬得通红,声音却激昂亢奋。
“昨夜全组三班倒,八十台太行八千的EEpRom芯片全部重刷完成!”
唐国维指着屏幕上的动态波形:“我们把底层固件全面升级为‘太行二点零’!”
“写入了双折射无机液晶的抗温漂补偿算法,加入了量子光学动态握手协议!”
“别说外部无线信号无法干扰,就算现场拔掉一条温控线,副路液冷也会在三微秒内自主接管!”
“万无一失!”唐国维重重一砸键盘。
克劳斯教授推了推金丝眼镜,手里托着整整熬了一个通宵定稿的《全球数字电影放映机环境耐受性与光学衰减白皮书》,厚达八十页。
白皮书扉页上盖着瑞士联邦光学研究院与慕尼黑工业大学的火漆公章,老学者拔开钢笔帽在签署栏签名,字迹刚劲有力。
“张先生,三年前在慕尼黑,他们用强权封杀了我的实验室。”
老教授神情肃穆,眼神里燃烧着学者复仇的怒火:“今天,该轮到真理说话了。”
“这份白皮书公开发表了德州仪器dLp数码微镜在湿热环境下的金属蠕变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