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沐追容双追了一年,每个月圆夜都来,每次都题诗,每次都被拒。
可他不急,他是天凰宗少门主,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这座岛上的女人,迟早都是他的。
杨小凡仍没动笔。
他端着酒杯,目光透过层层珠帘,落在弹琴的身影上。
毫眸无声开启,眼前的禁制一层层剖开,珠帘后的轮廓渐渐清晰。
纤腰,削肩。
手指在琴弦上轻拨,指尖圆润,骨节分明。
再往上,面容……
毫眸刚触及她的脸,一道琴音骤然在识海中炸响。
不是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琴音,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
那声音直刺眉心,像一根淬了寒的针,精准、凌厉,没有半分犹豫。
毫眸被硬生生震了回来,连带着他的神识都晃了一晃。
杨小凡收回目光,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能识破毫眸的人,这片星域里没几个。
这个容双,修为至少是入微巅峰,甚至可能已入半仙。
这等修为,跑到天凰庵当花魁,每月只出来弹一曲,还要挑人共度良宵,图什么?
“你对容双姑娘,了解多少。”他偏过头,问身旁女子。
“不太多。”女子摇摇头,一边研墨一边说,“一年前来的,还是老板娘亲自领回来的。每月只月圆夜露面,平日里谁都不见,老板娘敲门都不开。只有被她挑中的人,才能进她的屋子。”
“被她选中的人,后来怎么样了。”
研墨的手猛地停住。
女子抬起头,眼底一片茫然。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上来。
从没人问过这个问题。
她仔细回想,那些进过容双房间的男人,好像……
再也没在天凰庵出现过。
是离开了天凰岛?还是只是不来了?
她不敢深想,勉强笑了笑,搁下墨锭:“公子别问了,快写吧。旁人都快写完了。”
杨小凡没再追问。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停了三息。
幕帘上已挂了上百首诗词,墨迹新旧参差。
有几笔走龙蛇,有几行歪歪扭扭如醉汉踩痕,更有几首粗鄙直白,将风月事写得如同市井叫卖。
穿堂风卷过,宣纸哗哗作响,像一群被捏住翅膀的白蛾在扑腾。
不写,今晚这道门怕是不好出。
杨小凡落笔。
第一个字跃然纸上时,笔尖擦过宣纸,发出细如刀刃裁绸的轻响。
他写得极快,笔走龙蛇,墨痕在纸面上铺开,一个个字从锋底跳脱出来,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疏狂。
“风摇锦帐暗香浮,缓拨鸣筝释夜愁。轻解罗衣凝玉态,清歌妙舞为君柔。”
收笔。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笔搁回砚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