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凡揉了揉鼻尖,回头望了眼身后漆黑的甬道。
深处空无一人,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破门声,隔着不知多少重石壁,闷得像水底敲鼓。
他转回头,继续朝天凰洞更深处掠去。
他不知道,片刻之前,南宫千华一行人正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越跑越远。
“少门主,属下有一事不明。”那名侥幸逃生的天凰宗长老终于按捺不住,追上唐西沐脚步,“我们为何不顺着杨小凡的轨迹追?”
唐西沐脚步一顿。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放慢速度,竖着耳朵等答案。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嘴唇翕动两次,最终什么也没说。
能说什么?
说自己上过杨小凡的当,怕再中一次圈套?
说那小子故意留气息引他们跑远,等人到了早没影了?
不是不能说,是不想当着南宫千华的面说。
几步之外,南宫千华背对着众人,肩背绷得笔直。
她没回头,也没替唐西沐解围。
沉默比任何话都重。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上一次杨小凡故意留痕,把他们引去岔路,自己从容脱身。
所以这一次,她选了相反的方向。
可相反的方向什么都没有。
没有杨小凡,没有未开的石门,连个活物都见不着。
杨小凡这次根本没设局。
他只是径直往前走了。
是她自己在跟自己对弈,把每一步都想得太过复杂。
人群僵了片刻。
一位天凰宗长老咳了声打圆场:“那小子插翅难飞。只要在洞口守株待兔,他就算把洞里宝物收光,也出不了这道门。”
南宫千华转过头,淡淡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看得长老后背一凉,讪讪闭了嘴。
她会没想过洞口布防?
她当然想过。
她怕的从来不是杨小凡逃出天凰洞,她怕的是他在洞里突破。
地仙六重就能一掌拍死百余名修士,若让他在这里破入地仙七重,洞口那些埋伏还拦得住吗?
不是他们堵杨小凡,是杨小凡随时能反过来堵他们。
方才一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再给他突破的时间,洞口的人就是下一批尸体。
“那边……”唐西沐忽然抬手指向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惊疑,“神胥族。”
十几道金发白袍的身影正穿过石钟乳林,步伐不紧不慢,周身散发着让人本能不适的气息。
他们的衣袍在满是尘灰的洞窟里纤尘不染,足不沾地,在碎石与浮尘中飘行而过,像一群误入凡尘的神只,与这片暗黑污浊格格不入。
南宫千华转头望去。
看了片刻,眼底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惊惧,不是戒备,是猎人发现了新猎犬的光。
“小姐……”南宫大长老阻拦不及,她已纵身掠了出去。
神胥族一行人齐齐止步,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为首神胥族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连皱眉这种“凡人”的动作,他们做起来都显得多余。
他右手抬起,掌心隐隐透出金色神气,灼得空气扭曲出一圈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