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视线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划过,她虽然形容憔悴,但目光还是带着审视与猜忌。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来学校做什么?”她尤其盯着陆梨阮,陆梨阮年纪在这些人里面看起来最小,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参与调查的人员。
“安女士!我们已经跟您解释过了,今天是警方来调查其他的事情,和您女儿的事情没有关系,您非得这么闯进来,也是给警方调查添麻烦的!不是我们想……”
“不用在这儿给我打官腔!”女人回过头冷冷地给了黄主任一句:“自己是皮屁股擦干净了吗?道貌岸然的装什么好东西呢?我现在没心情跟你们计较其他的,少在这里拿警方压我!”
女人吐字清晰,语气尖锐奚落。
黄主任在听了她的话后,一下子脸上神情都变得难看起来,面皮颜色红得涨,张张嘴,眉间的愁绪都拧成纹路了。他看了看女人,却没敢再继续拉她……
自己屁股有没有擦干净……
陆梨阮记住了这句话,显然女人应该是知道学校一些猫腻,或者是黄主任本人的一些猫腻,到底是什么呢?
现在问出来的所有东西,好像对程平馨失踪这件案子,又有关联,又没有那么有关联,总之都是散的,一个一个珠子一样散落,没有一条线将它们都串起来……
只是一个高中生的失踪,到底有什么其他的未知的东西呢?
感觉下面好像还藏着别的东西,但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找到失踪女孩子的下落,不能忘本逐末了。
陆梨阮有点走神,脑子里回忆着刚才在监控里面,女孩子对着警车,露出来的那一抹笑来。
虽然刚才大家都在说,就是笑一下也不能代表什么。
陆梨阮理智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笑一下不能代表什么!
就算人走在路上,突然想笑,也是可以笑一下的。
但还是不一样……
陆梨阮又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程平馨那个微笑,刚才保安室里面,狭小的空间内,所有人挤在一起观看着并不太清晰的屏幕上,女孩子突然间,露出的那一抹,完全不符合于她性格的神色。
陆梨阮现在还能想起来,自己当时寒毛倒竖的感觉……
青天白日的,着实是脊背寒了那一瞬。
陆梨阮不知道是天气的缘故,还是说自己身体的缘故。
“你们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现!是不是!”女人的声音将陆梨阮的思绪唤回,一抬眼,就觉廖亭源此时已经完全站在自己前面,手臂前撑,呈现一种防御的姿态,而女人似乎是把陆梨阮当做她探究的突破口,苍白的手想要来抓陆梨阮的胳膊。
“你也是家属?”她瞪着陆梨阮,显然刚才已经从黄主任那里听到了一些讯息,她死死看着陆梨阮年轻的脸:“凭什么其他人的家属可以参与调查,我却不可以?你们这是什么,滥用公职吗?”
“安女士,话可不能这么说。”张栋梁最讨厌人胡闹,尤其是不分青红皂白的,现在被女人闹得心烦。
他冷漠开口:“我们调查都是有正当程序的,做的事情也都是因为应该这么做,我记得当时安女士好几次来市局大闹过吧?”
张栋梁已经想起来这人是谁了,他有好几次在市局里看到这个女人要么是自己要么带着其他人,在争辩沟通甚至是大闹什么。
她带来的人也并不是那种聒噪亲戚之类的,而是看起来都是公职人员,想必也是有很体面的工作的,还是领导的层级。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不作为!”女人一开口便有种训斥下属的感觉,可张栋梁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如果您再妨碍我们正常办案,就得请您去局里一趟了。”
“我求之不得呢!我以前去的时候,你们不还让我走吗?说什么让我回家等消息,最后得出的是什么结果?你看看能让人信服吗?”女人似乎找回了自己的逻辑,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张栋梁对视着。
“她是谁啊……”陆梨阮蹲了蹲身子,转头小声问两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孩子。
“她,她是刘卓然的妈妈。”毛思娇小声说道:“她来过学校好几次了,班级也不允许她再进来了……上次她来的时候,一直在说我们班同学知道什么却不说呢……”
她小声解释:“她一直觉得我们没有说实话,我们被学校……”她压低声音,陆梨阮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女人和他们一样,也觉得学校压制着老师,也压制着孩子们,让他们有很多信息都不敢说出来。
“她想知道什么啊?”陆梨阮低声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