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缓缓降落,苏晴、李清墨、寒烟、清玉四人的身影先后出现在凌青箐的视野中。
凌青箐的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掠过,最终停在苏晴脸上,点了点头,语气里藏着几分熟稔的欣慰:“回来了,回来了就好,还把你夏姐给我抓回来了,不错。”
苏晴闻言,唇边漾开一抹浅笑,她不紧不慢地应道:“是夏姐自己找上来的,不然我根本不知道她会随机刷新在哪里。”
凌青箐听完,目光转而落在清玉身上,眉梢微挑,脸上浮现出几分好奇与戏谑交织的神色,打量了片刻,才开口问道:“小晴,这位生面孔的姑娘是?”
苏晴见状,自然地拉起清玉的手,她看向凌青箐:“青箐姐,这是清玉,我的契约兽,青玉麒麟。”
凌青箐话音刚落,那双清冷的双眸此刻却毫不掩饰地漾开了惊异的光彩。
她微微侧首,目光像一把细软的尺,在清玉身上轻轻量过——从那双秋水般澄澈的眼,到素白裙裾下不染纤尘的步态,再到唇角那抹不卑不亢的弧度,仿佛每一寸都在推翻她方才脱口而出的判断。
她没忍住,转头看向苏晴,声音里带着一缕还未消散的疑惑与促狭:“小晴,你是说……这么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你的契约兽?”这话里没有半分贬低的意思,倒更像是被美色撞了个措手不及的惊叹。
苏晴倒是坦然,笑着点了点头,清玉也不恼,只是温温地弯了弯唇,像一株被春风拂过的兰草,朝凌青箐端正地行了个礼:“凌宗主,您好。”
凌青箐回过神来,掩着嘴角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几分欣赏:“看来是我眼拙了——就凭清玉姑娘这通身的气派,若是走在街上,我只怕还以为是哪家捧着琴谱、守着家训的大家闺秀呢。哪里能想到,竟是跟着小晴这丫头的。”
清玉被她说得耳根微微发热,脸上的红晕像被晚霞染过的云,低声笑道:“凌宗主过誉了。我不过是苏晴的契约兽,能得您这样一句夸奖,已是莫大的荣幸。”
林悦在一旁看得直咂嘴,目光在清玉与苏晴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带着几分艳羡打趣道:“半仙级别的契约兽?小晴你这运气,真是让人眼红了。”
她的话音刚落,夏雨柠便轻咳了一声,装出一副老成的样子摆摆手:“行了行了,都站在这门口做什么?你们围着人家清玉问东问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来盘查户口的呢。”
凌青箐顺势握住苏晴的手,指腹覆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暖意:“走,咱们进去再说。你可是有阵子没来看我了,我给你备了些好东西,保准你见了眼睛都要亮。”
苏晴的眼眸微微一闪,她知道凌青箐口中的“好东西”,绝非寻常之物。
苏晴将视线转向身侧正略显拘谨的清玉,看到清玉这副模样,苏晴心念一动,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稳妥:“青箐姐,清玉刚来,我先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凌青箐闻言,轻轻颔首,目光在清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她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安心的磁性:“清玉姑娘,你跟小晴去逛逛吧。我们青柠宗虽然比不上那些大门大派,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苏晴与清玉应声而去。苏晴侧过身,自然而然地牵起清玉的手腕,掌心传递着略带体温的暖意,仿佛在说“跟我来”。
她步伐轻盈,却刻意放慢了半拍,好让初来者能够从容跟上。沿路,苏晴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宗内布局——左前方那片竹影摇曳的是修炼静室,门扉半掩,隐约能听到内里传来的低微呼吸声;右侧那道蜿蜒的青石小径,通向藏经阁的侧门……
一路上清玉都安安静静的,像一片被风无意间卷起的薄薄落羽,既不试图挣脱风的走向,也不急于寻找自己的落点。
她的目光却未曾真正停驻在任何事物上,只是轻轻地掠过廊檐下悬挂的铜铃,掠过石阶旁蜷缩的苔痕。
苏晴走在前头,偶尔回头看她一眼,也不催促,只是把步伐放得缓了一些。
转过最后一处回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层的小楼静立在水池边,檐角微微上翘,似一只振翅欲飞的鹤。
苏晴停下脚步,转身时嘴角带着温婉的弧度,声音也放得轻缓:“这是……”
她话音未落,清玉却忽然怔住了,那双一直沉静如古井的眼睛里,像是有微光一闪而过,脱口而出两个字:“听雪……”
苏晴闻言,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清玉似乎也觉察到自己的失态,低垂下睫毛,唇角牵起一个淡淡的、像是被风吹皱的涟漪般的笑,轻轻补了一句:“我是说这意境,所以这地方叫什么?”
她这话说得天衣无缝,可苏晴心里却像被一根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那股异样的感觉盘旋不去——她分明从清玉方才那一眼中读到了某种熟稔,不是偶然入眼,而是重逢时才会有的、被时光封存的笃定。
苏晴没有追问,只是将那一丝疑云悄然按进心底,换上一贯柔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门廊前垂落的细竹帘:“这地方叫听雪阁,是我们以后住的地方。”
清玉的眼睛忽然亮了,连声音都微微上扬起来:“真的?”
苏晴点了点头,她看着清玉抿了抿嘴唇,总感觉清玉似乎有什么秘密瞒着她,沉默了一会,她斟酌着的用词道:“清玉,你那个心上人……现在还活着吗?”
清玉听了,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偏过头来看了苏晴一眼,那目光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玩味,“怎么,好奇啊?”
苏晴坦率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那份好奇。清玉便不说话了,修长的手指从脖颈处缓缓分出一缕乌黑的长发,那一缕秀发被她一圈一圈地绕在白皙的指节上,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梳理一段无人知晓的往事。
她的目光落在那缠绕的发丝上,眼神却似乎穿透了它们,落到了不知名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