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墨心跳如擂鼓,却在那张脸逐渐清晰之后,猛然认出眉眼轮廓,声音带着犹疑与惊魂未定,“清月?”
李清月眼见二人这副狼狈模样,唇角弯起一抹狡黠的笑,伸手将散乱的发丝拢至脑后,利落地扎成一束高马尾,语气轻快:“是我。”
清玉这才长舒一口气,抚着胸口抱怨道:“你怎么突然吓我们?我还以为是什么邪祟之物。”
李清月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角笑意愈发浓了:“我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容易被我吓到啊,怎么这么不经吓的?”
李清墨有些无语地揉了揉眉心,心中那点惊惧被她这副德行冲散大半,随即正色问道:“清月,你怎么找到我的?”
李清月微微一笑,神态从容至近乎玩味:“这很难吗?”她抬手轻轻一指,一道灵光从指尖掠出,如游蛇般精准地指向远处苏晴所在的方向。
她顿了顿,解释道:“这里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察觉到的,这里是仙域仙墟的下面,没想到所谓的仙墟居然是被打出来的,那边有浊气,这东西不简单,所以我想去看看,正好看到你俩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就过来看看,顺便吓吓你们。”
清玉听到“浊气”二字,脸色骤变,原本舒展的眉梢瞬间拧紧,眼神中透出一股凝重与深思,她沉声道:“浊气?这地方怎么会有这东西?”
李清月不紧不慢地踱步两步,语气悠悠:“这里三气聚集,浊气也在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她顿了顿,“三气聚集,一气沉淀,四气本为一体,而后方为混沌。”这话一落,周围空气仿佛都静滞了一瞬。
清玉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衣角,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疑虑:“这种级别的三气规模,那沉淀的浊气该是何等分量?”
李清月点了点头,眉头终于敛去几分轻佻,露出难得的正经神情:“我也是说嘛,这不我正要去看看,然后就看到你俩了。”
李清墨好奇的问道:“浊气对修士究竟有什么用?”
李清月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浊气对于修士而言,是一种极其危险的存在。它不只是会侵蚀灵力,还让修士逐渐失去对力量的控制,甚至能悄然潜入人的心智,令其疯狂、失控,最终堕入魔道。不过它也并非全无用武之地——最起码,混沌之力的炼制与合成,是离不开浊气的。”
清玉闻言眉头紧锁,神情中隐有几分惊愕,她显然未曾深思过这一点,低声道:“倘若真是如此,那么晴儿的入魔或许就和这浊气脱不开干系。”
李清月听到“晴儿的入魔”这几个字,先是一怔,随即神色骤变,声音也冷了几分:“你说谁入魔了?苏晴?”
李清墨点了点头,将苏晴入魔的经过细细说来,李清月听后,脸上血色渐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凝重。
她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吧,我们去找她。我有把握压制她身上的魔气。”
李清墨闻言眼睛骤然一亮,重重点了点头,清玉虽然眸中仍存几分疑惑,但她也明白此刻不是迟疑之,三人迅速动身,身影没入浓雾之中,沿着气息追踪苏晴的踪迹。
然而当他们赶到苏晴先前所处之地时,眼前只剩一片空空如也。地面上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魔气,如同缠绕不散的阴魂,在空气中轻轻浮动。清玉深吸一口气,鼻尖微微翕动,皱了皱眉:“她离开了。”
李清月却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条黑色河流,河水幽暗如墨,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河面上翻涌着滚滚浊气,肉眼可见地浓稠如浆。她沉吟道:“浊气密度都这么大了,竟已形成河流?”言语间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警惕。
她径直走到河边,弯腰用手抄了一把黑水,黑色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发出细微的声响。清玉见到这一幕,脸色骤变,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不怕浊气入体?你疯了吗?”
李清月却不慌不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我本体是月光神水,这点侵蚀还奈何不了我。倒是你们,千万不要碰这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又补充道:“我能感受到苏晴的气息,她应该就沿着河岸方向走了,我们还来得及追上。”
三人沿黑河继续前行,越往前,四周的景象便越发诡谲。枯死的树木扭曲成怪异形状,枝干如同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河面漂浮着数不清的诡异生物,有的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枯木,皮肉干瘪,几近化石;有的则如被压成薄片的树叶,轻飘飘地随波逐流,毫无生命痕迹。
叮铃铃!
一道清脆悦耳的铃声,仿佛自亘古的沉寂中破空而来,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韵律,在空旷的天地间激起层层回响。
李清月双眸微凝,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低喝:“走,快点去铃声那边!”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残影,向着铃声源头疾掠而去。
……
李清墨与清玉走后,在苏晴那双血红的眼瞳里,原本被暴戾与混沌淹没的深处竟突然浮起一丝清明的光。
远方,有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气息,如同暗夜中的灯塔,牵引着她僵硬的步伐。
她穿过层层迷雾,踏过破碎的石阶,最终来到一座古老殿堂的至高处。那里立着一位白衣白发的女子,面容朦胧如隔雾看花,气质清冷若月下寒泉。
女子只是随意地抬手,将一枚七彩小铃铛搁在最近处的石台上,旋即身影如水墨般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女子消散的刹那,阴暗的角落里骤然窜出一道黑影,速度快如鬼魅,直扑那枚七彩铃铛,五指张开,指尖即将触到那流转着微光的铃身。
然而,就在这时,那道身影猛地僵住,像是被无形之力钳制,动弹不得。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从虚空中探出,拽住他的后领,随意一甩——“啊——”惨叫声撕裂了殿堂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灰尘簌簌而落。
那人挣扎着想要爬起,嘴角渗血,话未出口:“我是——”
下一瞬,苏晴的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咽喉,将她童稚却恐怖的力量完全倾泻。她眼中魔气翻涌,黑雾缭绕,仿佛要吞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