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眼神闪烁,原本摆在她面前那几碟精致灵菜,此刻仿佛都成了寡淡无味的摆设,连一丝勾起食欲的欲望都没了。
她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那节奏透着几分急迫,像是心底的某个念头正在翻涌。
她站起身来,动作利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转向陈希希和李云逸,双手交叠于胸前,郑重行了一礼,声音清润如泉却透着决然:“多谢二位道友相告此讯,此恩夏沁铭记于心。眼下事态紧迫,夏沁不敢耽搁,先行告辞,还望二位海涵。”话音落下,她已不再多言,只顺手拉起身旁一直沉默的清玉。
清玉尚未来得及回应,便感到一阵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裹住周身。
苏晴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朦胧,边缘轮廓像是蘸了水的墨迹,在宣纸上缓缓洇开,从实体化为虚影,再由虚影凝成一道流光——那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清冷如月华的质感,在望月楼内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穿过雕花窗棂的缝隙,转瞬即逝,连一丝余韵都未曾留下。
楼中只剩那桌未动的灵菜,还有空气里残留的淡淡木灵气息,仿佛方才那人从未存在过。
陈希希目送那道光彻底消散于天际,眉头缓缓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摩挲,声音压低了几分:“夏沁这副模样,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棘手。她方才的眼神,不像是听到希望该有的光,反而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她顿了顿,侧目看向李云逸,“可那生命神树已经沉寂了千年,传闻中早非当年那棵能逆转生死的古木,它如今的状态,真的有能力救她吗?”
李云逸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盯着窗外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底幽深如潭。
良久,他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沉郁:“鬼知道。她那身体,啧,古怪得很。我方才离她不过半尺,隐约从她经脉流转的气息里捕捉到一丝异样——按理说她是灵修,灵息应当纯净如泉,可我分明感觉到了一缕不该出现的晦暗波动,像是……魔气。又不太像纯粹的魔气,在她体内蛰伏,偶尔泄出一丝痕迹。
我不确定是我感知有误,还是她身上藏着什么我们都看不透的秘密。若真是魔气缠身,那生命神树非但救不了她,怕是会直接引爆她体内的隐患。”
……
路上,无需苏晴多言,李清月指向东方,那是青仙岛的所在,苏晴与清玉一路御风而行,脚下云海翻涌,仙气缭绕,约莫两日光景,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岛浮现于碧波之上,仿佛一颗镶嵌在天地间的璀璨明珠。
青仙岛之大,竟比下界的中州大陆还要辽阔几分,一眼望去,不见那传说中生命神树的踪影,反倒是仙宫殿宇错落有致,宛如星辰点缀于苍翠山峦之间,灵光流转,霞瑞蒸腾,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显然是一处难得的修炼圣地,其底蕴之深厚,远超凡俗想象。
苏晴与清玉正欲踏上这片仙土,忽而一道流光自她们身畔疾掠而过,带着破空之声,转瞬便降落在前方一座巍峨仙宫之前。
那流光敛去光辉,露出一道身影,与此同时,仙宫之门缓缓开启,门内走出一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
此人剑眉入鬓,目光如电,扫过二人时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他面无表情,声音冷硬:“来者何人?此乃青仙岛重地,速速离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言语间,周身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仙光,显然修为不浅,态度亦不容置疑。
苏晴心头一沉,直至此刻才恍然发觉自己行事过于仓促,竟忘了先行打听青仙岛的规矩与人情,以致连眼前这位人的名号都一无所知。
她与清玉对视一眼,彼此沉默,她们在仙域中无名无籍,莫说熟人,连立足之地都未曾寻觅,一时间,气氛凝滞,风声也似乎静了下来,唯有那座仙宫上的琉璃瓦在日光下微微闪烁。
就在二人沉默无言之际,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忽然响起,仿若山涧清泉打破了凝固的宁静:“青云仙尊,这二位是我故人之友,说不定是来找我的。”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鹅黄色仙裙的女子从青云仙尊身后缓步走出,裙摆翩跹,如云霞轻拂,她眸若秋水,含笑望向苏晴与清玉,神情中带着几分亲切与了然。
青云仙尊见是她开口,面色骤变,立刻收敛先前冷峻之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道:“金虹仙子!”那姿态,竟仿佛对这位黄裙女子极为尊重,眼中再无半分先前面对苏晴时的轻慢。
金虹仙子微微点头,她看向苏晴和清玉,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如同晨曦中悄然绽放的幽兰:“没想到啊,当年的小姑娘还不止是公主呢。”
她的指尖轻点,指向苏晴白发间那枚在光影中微微颤动的七彩小铃铛,声音里含着几分揶揄与了然,“你说对吧,灵天界的小神女?”
苏晴怔了一瞬,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眼前这位仙子,便是自家夏姐的师姐。她立刻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随即恭敬地屈身行礼,声音清越却带着难掩的激动:“原来是金虹仙子,弟子见过仙子。”
青云仙尊站在一旁,目光在苏晴与金虹之间来回游移,眼底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眉头微蹙,无声地询问着:这几位姑娘,到底藏着怎样的来历?
金虹仙子瞥见他眼中的疑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转头对着青云,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自家珍藏的玉器:“我小师妹的妹妹,怎么样,好看吧?”
青云仙尊闻言,眉间的褶皱更紧了几分,只淡淡应道:“还行吧。”苏晴因为易容的缘故现在的模样着实不算太惊艳,青云仙尊只感觉莫名其妙。
金虹仙子撇了撇嘴,也不再与他争辩,目光转向苏晴,带着几分长辈的宠溺与促狭:“都是自家人,小晴你把易容撤了吧,让这位青云大人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