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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选司大堂,深夜。
云峰面前摊着一份密报,是考功司暗访三个月查出来的:
“江南道,苏州府,许,陆,沈,顾四大家族,三年间兼并民田一百二十万亩。佃户交租七成,遇灾不减,卖儿卖女者,更是不计其数。”
“山东道,孔,孟,颜,曾四氏,以“圣人之后”为名,强占祭田周边民田八十万亩,官府不敢问。”
河南道……
山西道……
等地,一份份密报,像一块块石头,压在云峰心头。
官场上的毒瘤被挖掉了。
土地的毒瘤还在。
世家在朝堂上输了,转身就把刀伸向了乡间的田地。
他们认为,寒门官员在能干,手也伸不进几千个村庄,毕竟他们人手不够。
“大人。”考功司的主事低声道:“要动田亩,比动官场难十倍。清丈田亩,等于跟全天下的地主宣战。历朝历代,凡是搞清丈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云峰接过话,“变法,本就是人亡政息。”
“但不动,寒门子弟就算考出来做了官,他们的爹娘兄弟,还是在田里被吸血的佃户。”
“科举改得了部分人的命,却改不了百姓的根。”
云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空。
“第二刀,是时候落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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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皇宫,御书房内。
景和帝斜靠在龙榻上,脸色蜡黄、
三年前那场朝堂大清洗,耗尽了他的心血。
这两年,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李云峰。。。。。。。”皇帝的声音,有些虚弱,“朕听说了,你要清丈田亩。”
“是。”
“你可知,先帝晚年曾经也想和你做同一件事,最后为什么作罢?”
“因为动了所有人世家的利益,等于动了所有人的命。”云峰坦然地说道,“这一切臣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做。”
云峰直视着景和帝,淡淡说道:“因为我不做,大夏朝很难支撑下去,陛下,土地兼并,大多数肥沃土地都在世家乡绅大族手里。贫者无田,甚至一家人都养不活。””
而朝廷的税收,却只向自耕农田者收。
而自耕农田越来越少,大多数都在各大家族手里,朝廷税收也越来越小,国库越来越空。
等到下一个灾年,必定流民百万,揭竿而起。。。。。。。”
“这就是大夏朝,即将面临的死局。”
景和帝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得咳嗽起来。
“好。。。。。。好一个死局。。。。。。。李云峰,朕问你,你到底是谁?你一个寒门童生,怎么会有这样的见识。”
“臣只是一个,不想看到易子而食的人。”
皇帝看着云峰,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
“朕给你三年,三年朕若还在,朕就替你扛到底,朕若不在了。。。。。。。。”
他挣扎着做起来,一字一顿道:
“太子萧景琰,仁厚有余,刚断不足。到时麻烦你,等他登基后,帮他。”
朕的江山,以后拜托你了。
云峰跪地,深深一拜。
臣,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