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渗着血丝,活像一个被抽干了生命力的纸人,整个人已经瘦的有些不怎么好看了。
“真没意思。”紫堂林从床上跳下来,“跟个死人一样,打她都没劲。”
“那就找点有意思的。”紫堂陆扫视这个简洁到近乎,要撑到简陋的房间,一张床,一个柜子,墙角堆着几件破旧衣服。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地面一尘不染,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听说她妈是个傻子?”紫堂林问。
“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有问题。”紫堂陆走向那个柜子,随手拉开抽屉,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和一把木梳,“她爸倒是挺厉害的,可惜死得早。没了爹,妈又是个傻的,难怪她被人欺负成那样。”
“她妈呢?”
“谁知道,说不定又跑出去捡垃圾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翻找。他们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这种探索本身就带着欺凌的快感。
窥探弱者的隐私,践踏弱者的尊严,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家族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娱乐。
“这边还有个门。”紫堂林现了转角里一扇半掩的木门,门框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剪纸,图案已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是些花鸟鱼虫。
孩童的手笔,笨拙却认真。
“她妈的房间吧?”紫堂陆走过去伸手一推。
门轴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就在那一瞬间,床上那个“死”了的女孩睁开了眼睛。没有睫毛颤动,没有惺忪迷茫,就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门,眼眶骤然张开,露出里面那双枯井夜班得不见底的眼眸。
紫堂陆和紫堂林甚至来不及回头。他们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布料摩擦又像是骨骼错位的脆响。一股冰冷的风从背后袭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气息。
紫堂林下意识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正常画面,是女孩从床上“滑”下来的姿态,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床沿,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流”到了地面。
白在空中散开,像一张苍白的网。
那只手没有任何运动轨迹征兆的扣住了他的脸。
五指如铁钩,掌心冰冷刺骨,像一把钳子将他的脑袋死死箍住。
紫堂林甚至来不及出一声完整的惊呼,整个人就被那股蛮力掼了出去。后背撞上墙壁的闷响沉闷得令人牙酸,肺里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那只手却没有松开,指节陷入他脸颊的软肉,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紫堂林的惊叫刚出口就被掐断。
女孩的另一只手抓住了紫堂陆的衣领,五指并拢如刀直直插进衣领和脖颈之间的缝隙,然后猛然收紧。
紫堂陆感觉气管被瞬间压迫,双脚离地,她竟然单手将自己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掼向地面。
后脑勺撞击地板的闷响让紫堂林头皮麻。不等紫堂陆挣扎爬起,女孩的膝盖已经压上他的胸口,着力点精准,正好压在他的胸骨下端。
紫堂陆张着嘴极力想呼吸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女孩松开紫堂林的脸,揪住他的头将他从墙上“拔”下来,像扔一袋垃圾一样甩向地面。紫堂林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弧线,重重砸在紫堂陆身旁。
两个男孩还没从眩晕中回神,暴雨般的攻击就落下了。
女孩的拳头砸下来时紫堂陆甚至没看清她的手臂是怎么抬起的,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鼻梁上就炸开了剧烈的疼痛。
力道大到让他们产生了一种是某种钝器砸碎骨头带着金属质感的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他意识到自己流血了,但第二拳已经落在他的太阳穴上。
世界在旋转,颜色声音形状全部扭曲成一片混沌。
他隐约听到弟弟的哭喊,但那声音遥远得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第三拳落在他的腹部,力道穿透皮肉直达内脏,胃像是被整个搅碎了,酸水混着血丝从嘴里喷涌而出。
“别……别打了……”他试图求饶,出的只是含糊的呜咽。
女孩听不懂,或者说根本不想听。
她骑在紫堂陆身上双手左右开弓,每一拳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左眼、右肋、下巴、锁骨、心口。
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拳头带起的风声在房间里呼啸,像某种野兽的喘息。
紫堂林想要爬过去帮忙或者逃跑,但腿软得像面条。他刚撑起上半身,女孩的脚就踩了过来。
注意他的动作并不是日常攻击时惯用的踢,而是招式动作看起来更少见,攻击力却更为狠力的踩下去,脚跟精准压在他的肩胛骨上,然后全身重量猛然下压。
一声脆响!紫堂林不知道那是自己的骨头在尖叫还是幻觉。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往外涌。那只脚从他背上移开,下一秒踢中了他的侧腰。
小小的男孩像只虾一样弓起身体,剧痛从腰部蔓延到四肢百骸,眼前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