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佩服。”
安生由衷赞道,相比于观想灵乌,采撷太阳精气,扭转自身道统意向更是难如登天。
这就好比奔驰在轨道上的列车,妄图凭借自己的力量扭转轨道的方向。
上一个有志于扭转星辰道统意向的,是天祁宗朔望峰颖珑座,结果就是连丹位都不认她,只能以秘法镇在体内。
安生能够理解颜惜缘的想法,大约是『若连采撷太阳精气都做不到,谈何扭转道统意向。』
“公子不是在敷衍惜缘?”
颜惜缘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年的神情,言语中多了一丝讶然,她见惯了表面恭维,暗地里嘲讽自己的说客,倒不曾想会在眼前之人面上看出几分真情流露。
“怎么会呢?”
安生坦诚道:“易地而居,我或许不能有颜姑娘的心气与志向。”
这话同样自内心,少年自诩随波逐流之辈,审时度势,因地制宜是他的信条。
对于道统,他向来是能修就修,不能修就换一道来修,信奉逃避可耻但有用。
不可否认,的确有很大一部分修士,她们对于自身道统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忠诚,为道统生,也为道统而死。
对于这些修士,安生虽然并不认可,但的确会多一分敬重。
“公子切莫妄自菲薄。”
颜惜缘抿嘴笑了笑,似是很不认同安生的说法:“若真有一日星辰黯淡,道统蒙尘,惜缘相信公子会有拨乱反正,另辟华章之心。”
“……”
这话好像不是在静谧闲适的道宫中响起,而是在无边寂寥的山峰上,在支离破碎的宫阙中,在已经被翻烂的书缝里。
安生神色沉默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颜惜缘本还想再说什么,这时也识趣地没再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少年那张好似出自名师之手的俊美脸庞。
『他好像不在这里。』
女人心里涌现出这么一个念头,兴许连安生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时时刻刻都给人一种微妙的疏离感,明明看得见,摸得着,却好像又离得很远。
“我决定了。”
安生突然说道,颜惜缘眨了眨眼,少年煞有其事的模样在她眼中莫名有些可爱,她柔声道:
“公子可是想好观想哪一头妖兽了?”
“是啊。”
安生点点头,语气轻快:“先前的确犹豫了一会,只是颜姑娘珠玉在前,我若是循规蹈矩,倒显得不美。”
『不循规蹈矩,那是要?』
女道人心中一动,就听见少年接着说道:“先前那位玄景真人曾说,这洞天中不置日月,兴许你我二人入道之后,会有阴阳初分的气象。”
太阴……
颜惜缘怔怔看着少年,突然间掩嘴轻笑了起来,她微侧过脸,如瀑的黑轻扬,露出下的耳垂,如湿润的玉。
“那就借公子吉言。”
……
“咚——”
空灵的钟鸣声中,时间好像过得很快,除了安生与颜惜缘,其他人也都陆续选定了自己的目标,大多是这山中就有的意向。
值得一提的是,那位格外冷漠的男子选择观想的是那头单足鹤,据说很有来头,乃是妖圣毕方之后,位在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