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门山。
作为问天宗在凡间的道场,天门山上楼阁堆砌,矗立云中,山中青阶遍布,越是往上,灵气越是充沛,更有灵泉自云中垂落,沿着阶边的纹路流淌而下。
这些居所自然不是出自凡人之手,而是由修士亲自营造,并非简单堆砌泥沙木石,从灵物用材到纹路阵法皆有讲究,到底是要体现一宗之门面。
山道两侧立有明灯,绘有日月星辰纹路,台阶光洁如玉,倒映出天空中各色遁光,修士往来,络绎不绝。
“难得那些老古板肯点花功夫修修山门。”
一抹遁光落下,身着白袍的中年道人站在山道上,瞧见这热闹非凡的景象,忍不住感慨了一声。
这些灯景在早些年是没有的,是玄祈出了趟洞天,嫌山中景致单一,命人营造了一番,倒是显得气派多了。
三位同样装束的少年跟在他身后,神态拘谨,目光却忍不住四处乱飘,其中一人忍不住赞叹道:
“娘嘞,这阴阳玄纹可真是正宗……上宗就是上宗,这才叫做仙家气象。”
中年道人瞥了他一眼,道:“这才哪到哪,等进到上仪天中,让你们瞧一瞧日月并立的无上丹景。”
日月并立!
几位年轻弟子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几人走走停停,才进了山门,就见身着赤色甲衣的男子站在其中,其人身材高大,相貌板正,只是远远望见,就有一阵直面熊熊大火的灼热感。
『玄烛真人!』
中年道人赶忙上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呼道:“拜见真人!”
他这一声飞出,身后几名弟子先是一愣,随后也连忙有样学样,叩头便拜。
“你是……礼祥啊,起来起来。”
玄烛思索了好一会,才记起道人姓名,笑道:“怎么不见你师尊?”
“她老人家去年闭关了,传过几次讯息都没有回应。”
中年道人起身说道,又指了指身后还跪在地上的少年:“这几个是我不成器的弟子,带他们来见见世面。”
玄烛听罢,认真多看了两眼,开口赞道:“不错,你们天祁也算是人才济济。”
“哪里的事……都是仰仗上宗的光辉。”
夏朝境内的宗门,要么投效无生帝,出山入仕,要么尊奉问天宗为上宗,如天祁,离阳,奉池,长殷一类的宗门属于后者。
这道人名为辛礼祥,辛氏是天祁宗的望氏,他作为嫡传,又拜在真人门下,早年也有幸进过洞天修行。
上宗的法会,按理得是天祁的真人亲临,辛礼祥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敢同对方套近乎,很快就带着徒弟们拜别了真人,往法会的庭台走去。
只是走在山道上,中年道人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玄烛真人在玄字辈中排位第二,仅次于那位阴阳同参的玄心真人,谁有资格让他亲自来迎?』
……
山间云雾缭绕,庭间桌案玉团依次排布,案上灵酒灵果,佳肴珍馐皆非凡物,能入席的宾客衣着华贵,谈吐雅致,觥筹交错间谈玄论道,大多有不俗的见识与修为。
这些人要么是世家豪强的嫡系,要么是玄门仙宗的亲传,平日里出行从者如云,如今只是在这山庭间落坐,就已经是荣幸之至。
对他们来说,能参加这样的法会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无论是结交这些与自己出身同样高贵的仙裔,亦或者是目睹金丹真人们的风采,都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呼……”
左侧靠近上的席位坐着一青衣女修,身材娇小,容貌秀美,从次序上身份很是不凡,但举止却颇为豪放。
只见她将玉樽中的灵酒一饮而尽,周围之人纷纷也跟着举杯共饮,那张娇嫩的脸庞泛起浅浅红霞,借着酒力抬头看向云席,赞道:
“真是仙神一般的人物,真想同他喝上一杯。”
这话虽然没有指代,但周围众人都知道说的是谁,女子身后躬身站着的老人扶额苦笑,道:“小姐,慎言。”
“怕什么!”
这女修回头瞪了一眼,似是不满:“待我求得丹位,请母上出面,未必就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