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她进了工作室,遇到了霄云,日子才好起来。
而妈妈跟大哥大嫂住了这些年,心思全在大哥身上。
大哥结婚,妈妈出了彩礼钱;大嫂生孩子,妈妈伺候月子。
而她跟二哥呢?妈妈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一句“你们过得怎么样”。
除了逢年过节发条消息,她这个当妈的,几乎想不起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在外面。
陈丽把手机重新放到耳边,电话那头还在说:“……你嫂子说了,只要这次你弟弟的婚事办得体面,以后你回娘家也有面子不是?”
“妈。”陈丽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嗯?”
“那是大嫂家,跟我有什么关系?”陈丽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像她,“你想帮你自己帮去,别扯上我。还有,霄云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之间的事也不用你来操心。我这边还忙,先挂了。”
“喂,喂,你这孩——”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丽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她坐在四合院后院的台阶上,面前是那棵结了青果的石榴树。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从院墙上方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脚边的青砖地上,暖融融的一片。
她坐了一会儿,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手指攥着膝盖上的布料,攥了很久才松开。
她想起前几天二哥打电话来,说养鸡场的鸡长得很好,第一批鸡出栏的时候卖了个好价钱,他分了钱,给爸妈各买了一件新衣裳。
妈的那件寄过去了,爸的那件二哥亲自送去的。
她当时还笑二哥“孝顺”,二哥在电话那头嘿嘿了两声,说“应该的”。
可现在她忽然想,二哥寄给妈的那件衣裳,妈穿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想知道。
院子那头传来脚步声,是长乐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碟切好的西瓜。
她看见陈丽一个人坐在台阶上,走过来递了一块给她:“怎么了?一个人坐这儿。”
陈丽接过西瓜,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甜丝丝的。
她抬起头来,冲长乐笑了一下:“没事,就是接了个电话,想坐一会儿。”
长乐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在她旁边坐下来,也拿起一块西瓜咬着吃。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台阶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把那碟西瓜吃完了。
夕阳从院墙上滑下去,天色渐渐暗了,廊下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暖融融的光把整座院子裹在里面。
陈丽把最后一块西瓜皮搁在碟子边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往屋里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
夜色里,院门关得严严的,门外是空荡荡的巷子,没有什么人。
她收回目光,走进了屋里。
堂屋里传出一家人说笑的声音,团团的嗓门最亮,不知道在跟谁争什么,雨馨,雨霁几人也在打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