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就在这时,观察哨低低喊了一声:报告!东南方向,一个小目标,航速很慢,朝我们过来了。
老者抬眼朝香江方向望去,果然,万顷碎金之间,一艘小游艇溜溜达达、不紧不慢地犁了过来,那副闲庭信步的样子,倒像是哪位富豪半夜出海赏月。
千里眼早就把它盯上了,肉眼反倒落在了后头。
老者哈哈一笑,拍拍栏杆:哈,正主到了。
他转头吩咐戴寿怀,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去,把船上那些过于狰狞的东西,都用罩子罩起来。鱼雷管套上帆布,火炮穿上炮衣……
人家大半夜地来赴约,别弄得刀出鞘、弓上弦的,免得这帮胆子不大的人,还以为我们办的是鸿门宴。
戴寿怀却愣了一下,没动。
报告首长,他憋了半天,老老实实开口,我艇上……没有鱼雷管。
这回轮到老者愣住了。他抬手指着两舷那两具斜斜张开、泛着钢蓝色幽光的粗长管子,眉头一挑:
没有?那不是嘛?小同志,我可是上过鱼雷艇的,五百三十三毫米的发射管,我还认得。
首长,您再看仔细些。
戴寿怀挠了挠头,凑过去拍了拍冰凉的管壁:它是照着五百三十三的模样做的外壳,一层皮而已。咱们这条艇,扮的就是毛子的鱼雷艇,两舷要是没这两具管子,懂行的一眼就看出不对了……江工说,这叫藏拙于形。
那里头是什么?
发射架。
戴寿怀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与有荣焉。
管里是滑轨,后头接的是高压气瓶。弹出去的不是鱼雷,是江工的。是一种不用人驾驶的小飞机,翅膀是折着塞在管里的,压缩空气把它弹射出管,一出管口,翅膀地自己张开,小发动机跟着点火,无线电遥控着飞,肚子底下挂着航空相机,几十海里外的动静都能拍回来。飞完了放降落伞,落海里捞起来,取了胶卷能接着用。
无人机!
老者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一弹,想起来了!
江夏作为这次行动的设备支持,确实上报了用无人机进行侦查的方案。
他当时只当是年轻人的长远设想,万没想到,这才多少日子,设想不但变成了实物,还被这小子套上一层鱼雷管的外衣,大大方方架在了两舷。
好嘛……老者又好气又好笑,缓缓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这臭小子,心眼可真多。千里眼还不够,又配上天眼,他是要把神话里的神仙,一股脑都请上我这条艇啊。
笑罢,他把手一挥:那就更得罩严实!让他们远远瞧着,这就是一条规规矩矩的小快艇。
“是!”
好嘛,三十五米长的玩意,还真是“小”啊……
后世队伍里那些专职摄影师不知道是不是从温润老者这得到的灵感,那家伙,拍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小……
忽悠这一套,他们算是无师自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