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霁握着鹿瑾瑜的手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侧身,半挡在鹿瑾瑜身前。
那是一个本能反应——即便他知道,此刻的鹿瑾瑜或许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可他还是挡了。
因为那是他找了两百年的人。
因为那是他等了一生的人。
“谁?”应飞鸿嘶哑的声音响起,残破躯体上的暗金色纹路再次闪烁,金行法则凝聚成锋锐的气流,环绕周身。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
废墟的另一端,烟尘缓缓分开,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玄色长袍,袍角在废墟上拖曳,却纤尘不染。
他的步伐很慢,慢得每一步都像是丈量着什么,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君临天下般的从容。
他的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只有一双眼睛,穿过弥漫的烟尘,穿过金红色的光芒,穿过那三尺的距离——
直直地落在鹿瑾瑜身上。
那目光太沉,沉得像是压了千年的山。
“我费尽心思把你复活,可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鹿瑾瑜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依旧握着楚霁的手,那只手冰凉而苍白,却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收紧了几分。
不是紧张。
不是畏惧。
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源于本能的……反应。
楚霁感觉到了。
他侧过头,望向那张刚刚才找回一丝温度的脸,望向那双依旧带着茫然的眼眸。
“瑾瑜?”他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鹿瑾瑜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走来的玄色身影,望着那张终于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的脸——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高位者才有的睥睨与从容。
他的唇边噙着一抹笑意,那笑意温和得近乎悲悯,可落在那双眼底,却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鹿瑾瑜。”他唤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齿间细细碾过,“第一天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鹿瑾瑜与楚霁交握的手,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也冷得更彻骨了些。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握别人的手?”
“你是不是忘了——”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利刃出鞘,“你是谁制造出来的?”
制造。
这个词落下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变了脸色。
容月卿清丽的脸上血色褪尽,那双恢复清明的杏眼死死盯着那道玄色身影,仿佛要在那张年轻的脸上烧出一个洞来。
应飞鸿残破躯体上的暗金色纹路疯狂闪烁,金行法则凝聚的锋锐气流几乎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