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的武者,不问利害,不计生死。
这样的对手,值得一点尊重。
秦然不再收敛。
一直被他压制的东西,也在这时释放了出来。
杀意。
不是煞气,不是怒气,是成千上万次生死搏杀后沉淀下来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冰冷。
“嗡。”
空气仿佛凝固了半晌。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实力最弱的拜月。
那股杀意像一堵无形的黑墙,当头压下。
他膝盖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接着瘫坐在台阶上。牙齿疯狂打颤,咯咯作响。
“不……不可能……”
他见过太多高手,可没人能仅凭气机,就让他动弹不得的。
“这是……什么东西……”
他想站起来,手脚却像不是自己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另一边沧月也在发抖。
她虽然快要失去意识了,感知却敏锐到了极致。
那股杀意钻进她的意识中,唤醒了她血脉里最古老的恐惧,那是羊看到狼,兔看到鹰的本能战栗。
“我……在颤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不受控制痉挛的指尖。
“我在……害怕?”
无尽的耻辱涌上来,比火烧还要疼。
她是草原圣女,教中下一任掌旗者,自幼在狼群里摔打,骨子里流的就该是腥膻的风。
如今却是在怕一个人?
“不!!!”
她仰头,喉间滚出一声长啸。
不是人声,是狼嚎。
尖锐,凄厉,穿透云霄。
周身那暴躁的血,像是听到了号令,倏地倒卷而回,全部缩进她的经脉。
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亮得骇人。
“力量……”
她握紧双拳,感受着二十倍拳意在体内奔腾。
不再是外放的蛮力,而是凝练到极点的“意”。
一旁的拜日见到这一幕,终于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迈过去了。”
他没有阻止,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关,沧月必须自己跨。
借外力堆起来的天人境,终究是空中阁楼。
唯有在濒死时压住恐惧,才是真正的草原之子。
“二十倍拳意,奉上。”
沧月抬拳,对准秦然。
声音平静得可怕。
秦然见状,笑了。
他很少笑得这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