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北江王城的春天来得比往年早。珩王府后院的腊梅还没落尽,桃花就已经冒了骨朵。
季叶初坐在廊下,手里端着药碗。
药是给江珩的,不是治眼疾——他的眼疾已经在半年前痊愈了。
这是补药,骨婆说“身子亏了太久太久,再补一年”。
“凉了。”江珩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凉了也得喝。”季叶初没动,
“反正苦的不是我。”
江珩从屋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只用一根玉簪束着。
他的脸比一年前胖了一些,颧骨没那么突出了,眼窝也没那么深了。
季叶初把药碗递过去,他接过去,一口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不怕苦?”季叶初问。
“怕。”江珩把碗放在廊栏上,
“但药是你煎的。”
季叶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么久了,说话还是惜字如金,
怎么都教不会!
“你这人,一年前连‘难受’是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学会说这种话了?”
江珩没有回答。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院子里的桃花。
花开了小半,粉白色的,在风里轻轻晃。
“你的脸,”他忽然说,“今天是最后一天?”
季叶初摸了摸自己的脸。
一个月前,星盘的力量终于足够逆转林嫣的借命仪式。
骨婆说,恢复容貌的过程会持续一个月,每天变一点。
反反复复,算算日子今天确实是最后一天。
“骨婆说,今天之后就不会再变了。”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的水缸前,低头看自己的倒影。
水面上是一张二十几岁的脸。
不是珩王妃的脸——那是林嫣偷走的那张。
是她自己的脸。
第一赏金猎人的脸。
眉眼锋利,嘴角微翘,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还是这张顺眼。”她自言自语。
江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
他没有看水中的倒影,而是看着她本人。
他站在阳光下,影子落在她身上。
“丑。”他说。
季叶初回头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