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研究室里,维尔汀紧紧抓着身边辰溪的手,像是要将自己的体温和力量,通过交握的指尖,一点一点地灌进他的身体里。
她不会让他有任何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
天知道这个冒失的家伙,还会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数小时前——
维尔汀在灯塔顶端,按着辰溪教的方式,开始部署术式软盘,按照他说的步骤,一个接一个地激活阵点,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灵光,没有震动,没有结界升起的嗡鸣,只有海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咸腥的、冰冷的气息。
那个瞬间,后知后觉的惊恐骤然扼住了她的心脏。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喉咙,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术式软盘是假的。
四个封印点位也是假的。
那他说的“我会在这里吸引她的注意力”——
也是假的吗?
没做任何的防御,她直接从那里奔向辰溪所在的地方。风声里传来的子弹呼啸依旧会让她不由得心惊肉跳。
但维尔汀没有放慢丝毫自己的脚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他,必须找到他,他不能有事,他绝对不能有事!
当她在沙地上看到那个倒地的残破身躯时,她甚至一度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个身影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胸口的位置插着一根黑色的荆棘术杖,术杖已经长到了三尺有余,像一根诡异的墓碑,支撑着他跪坐的姿势。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体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周围的沙地上散落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成了黑褐色。
维尔汀的腿一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他的身边。
她伸出颤抖的手,探向他的鼻息——
有气。
很微弱,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但确实还有。
她又把手贴在他的胸口——
有心跳。
很慢,很轻,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耗尽全身的力气,但确实还在跳。
幸好,幸好事情还没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至少,他还活着。
……
“那个……维尔汀,可不可以稍微松一下手啊,你这么用力,我是真的感觉有些痛啊。”
刚从回忆里挣扎出来,辰溪的声音便从身边传来,带着一丝虚弱的、无奈的笑意。
他刚醒过来没多久,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可那张脸上已经挂上了他惯常的、温和的笑容。
“你还知道痛啊!”
维尔汀握着辰溪的手又紧了些,眼眶红红的,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小兽。
若不是现在不方便,维尔汀都想直接用根绳子把辰溪绑在自己身上,走到哪带到哪,看他还怎么一个人跑去做那种不要命的事情。
“明明可以和我们说,明明可以让我们一起面对的……”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一个人……”
维尔汀没有让眼泪就这样流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将那股酸涩的、滚烫的情绪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自己还是太弱小了。
弱小到不配站在辰溪身边,弱小到辰溪甚至升不起和她一起去面对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