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类东西,说白了就是冷门中的冷门,受众极窄,除了专门研究太平天国史的学者,或者对石达开这个人有特殊情结的藏家,一般人还真不会买。
曹子建手指一划,翻到了下一页。
第五十三号是一枚铜马铃。
所谓铜马铃,是古代挂在马或马车上的铜制铃铛?,既是装饰品,也用来通过铃声提醒路人避让、让主人掌握马的位置。??
这件铜马铃高约三寸,铃身铸“太平”二字,铃舌已失,铃壁有一道细裂纹,铜色深褐,局部泛绿锈。
图录说明跟上一件差不多,也是“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遗物,铜质,局部锈蚀,脚盆国旧家旧藏”。
估价:JpY150,000-200,000。
曹子建扫了一眼,没多停。
马铃这东西,说到底就是个配件,哪怕铸了“太平”二字,也改变不了它本身是消耗品的事实。
拍行把价格压到一万以下起拍,明显也是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五十四号拍品是一杆火铳,铳管后部刻一“石”字。
不过从图片上来看,铳身已经锈蚀严重,木托也已经腐朽,仅存铁管。
估价:JpY250,000-350,000,Rmb-。
曹子建在这件上多看了两眼。
火铳刻“石”字,说明它是翼王府亲兵专用的。
太平天国时期,火器并不普及,能配火铳的亲兵,地位不会低。
这东西虽然锈得厉害,但铭文清楚,来源明确,比前面两件更有说头。
五十五号拍品则是一方木印,印面朱文“翼殿左军前营”,印体有裂,边角磨损。
这件拍品的估价比前面三件要贵上不少,折合Rmb五万左右。
对于这估价,曹子建也能理解,毕竟刀、铃、火铳,说到底都是器物,哪怕带铭文,也是实用器。
可木印不一样,它是关防,是建制,是身份和权力的凭证。
翼殿左军前营,这个编制放在太平天国军制里,是有明确记载的。
这东西如果对,那就是研究石达开部军事编制的第一手实物资料。
当然,对于曹子建找寻石达开宝藏,还是没什么作用。
当即,曹子建查看起了关于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部最后一件拍品。
这是一册《西南踏勘纪略》抄本,附手绘路线图一页。
曹子建把图放大。
那册抄本的封面是暗黄色,从图片上就能看出虫蛀的小孔。
图录照片拍得还算清楚,封面上的字迹能辨认出来——“西南踏勘纪略”六个字写得方正,墨色偏淡,像是写完后搁了许久才装订的。
路线图那页,用墨线勾出山势河流,地名标注得密密麻麻。
紫打地在图的中下方,老鸦漩在它上游,翼王营垒标在两者之间的一个山坳里。
再往西北,有一条支流,支流尽头画了一片乱石状的符号,旁边朱笔圈了一个圈,写了两个字——“石阵”。
曹子建握着手机,半晌没动。
但脑子已经在快速回忆着自己前段时间去得安顺场。
当时自己在珑月潭边上转了三天,把那座山前后左右全搜了一遍,心如明镜开着扫,地底下除了沙石泥土就是潭水,连一块铁片都没找着。
当时以为藏宝图上的位置因为地貌变化偏移了,要么宝藏早被人取走了。
毕竟那三十六具骸骨说明,当年埋宝的人被灭了口,沉了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