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宝山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萧大人,误会,都是误会。我以为你是个贩马的,要是知道您是后族。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呀,我叔父是南院枢密使张俭。”
萧孝穆站起身,上去就先扇了两个大耳巴子,先爽了再说。
张宝山这脸很厚实,竟然没有伤到牙齿。
“刚你的那两个暗卫呢!把人叫出来?”
“暗卫?你是说那两个黑衣人?我不知道呀!”
“哼,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讲义气。既然你愿意替他们担着,那这几巴掌就全还给你吧。”
萧孝穆冲上去,又踢了张宝山一脚。谁知这人肚子特别厚,踢上去的力道竟然被反弹了回来。萧孝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他怒不可遏地指着张宝山:“去,把这肥猪给我脱光衣服吊起来,老夫今天就要剐掉他几层油!”
……
张宝山脱光了衣服,五花大绑,绳子拴住两只脚,倒立在门口。像个葫芦一样,随风飘荡。
烈日当空,他很快就被晒出了油,汗水沿着他的头顶一直流。
过往之人纷纷走来围观:“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绑了张公子?”
“这一下他可倒霉了,据说是得罪了大辽后族萧家的人。”
”还是个出使大宋的使节。”
“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
萧孝穆就坐在张氏茶行里等着,过了一个多时辰。一个肥胖中年人才跑进来,也是倒头便拜:“萧大人,实在抱歉。犬子不懂事,冲撞了大人。”
萧孝穆喝了一口茶:“你就是张俭的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名叫,张素。”
“你这样子……肥头大耳的,哪里素了?干脆叫张荤吧。”
张素赶忙磕头:“多谢萧大人改名,小的张荤,见过萧大人。”
“嘿!你这个人倒是给根杆子就敢往上爬,行吧,站起来回话。”
张素看着门外的随风飘荡的儿子,拱了拱手:“萧大人,犬子无状,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您看……不知可否放了犬子?他毕竟是枢密使的侄子,这样吊着有损大辽威严。”
“大辽威严?我大辽威严是你们这些汉狗能损的?你们这些人也配和朝廷有关系?陛下用你们,只是觉得你们好用而已,就像放羊的牧羊犬,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对对对,是小人唐突了。要不然你把他当个屁,放了吧。”
萧孝穆拿出一叠账单,推到桌前:“刚才闲着没事,查了查张氏商行的账,这几年你们张家可没少捞银子呀!”
张素抹了抹额头的汗:“对对,小儿虽然肥胖,但很善经营,确实这些年赚了好些银钱。”
“善经营?朝廷开放榷场,是要收税赚钱的!但这些钱全让你儿子赚了,这事儿怎么算?本来该交给衙门的钱,你儿子动动嘴皮就给免了,然后这些钱就进了你儿子的腰包?这就是你说的善经营?”
“萧大人,要不……在汇香楼略备薄酒,这事到酒楼去商量?包你满意。”
“汇香楼?你娘的,还敢给我提汇香楼?!”萧孝穆听到这个名字怒不可遏,拿起鞭子,冲到门口,又打了张宝山两鞭子!
打得张宝山不停哀嚎:“爹,你没事提汇香楼干嘛呀?!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哎呦……哎呦……啊……啊……”
打了几鞭子,萧孝穆才算出了一口气,转回身,怒斥道:“张荤!你是想私下再孝敬我银子?公然贿赂我?”
张素赶忙摆摆手:“不不不,不是这意思。”
“行了,收起你的意思!本官还能缺你这点小钱?不过这张氏商行,你就别开了,交由朝廷经营,所得利润尽归朝廷!朝廷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开办榷场,最后让你们这些小人捡了便宜,这还得了!”
张素满头大汗,冷汗直流:“大人,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考虑?那好啊,我这就把这些账目交给陛下,再把殴打使节的事一起算上,你家儿子肯定活不成!”
“萧大人息怒,有事好商量,我……我张家愿意献出张氏商行,为……为大辽尽忠。”
“限你一日之内,收拾好东西,离开涿州,商铺内所有东西一律不能带走。”
张素只能咬了咬牙,这口气先忍下来:“多谢萧大人!”
他站起身,招呼小厮拿来梯子,把张宝山从绳子上取了下来。
见这边事情已经闹完了,涿州刺史才赶了过来,也是一名汉人官员,见到萧孝穆,磕头便拜:“下官涿州刺史韩绍芳见过萧大人!”
“嘿,你来的倒正是时候。”
韩绍芳站了起来:“之前就听说萧大人要路过涿州,本来安排好了迎驾,萧大人却例行俭朴,却悄悄进了城,下官实在是怠慢了。”
“好了,这事不怪你。不过,张宝山公子想把他的张氏药行捐给朝廷,你按例接收一下吧,以后张氏商行的所有收入,都充作捐银,上交给朝廷。这商行我来安排掌柜,你派一个账房先生一同监督即可。”
韩绍芳回头看看张家人,见父子二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才赶忙拱手答道:“好的,我一会就带张公子去官府过契,不过这商行掌柜,萧大人安排即可,账房先生就不必了吧?”
“哼,老夫还看不上他一个小小商行!老夫说了,所赚银钱尽皆捐给朝廷!”
“萧大人大公无私,公忠体国,实乃吾辈楷模呀。”
“少拿你这些宋人的酸词来恶心我。去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