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蓝旗那帮反骨仔,反倒吃香的喝辣的。”
“嘿,谁让你家祖宗命不好,没投进正蓝旗呢?”
角落里幽幽飘来一句话,是佛保说的。
常泰当场就炸了:“你个不要脸的还有脸说?你家玛法雍正朝犯了错,从上三旗贬到正蓝旗,前些年还挖空心思往回钻呢。”
“怎么到你这孙子辈,反倒因着正蓝旗骄傲上了?”
佛保得意洋洋,一脸骄傲。
“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就是正蓝旗的,你想来,还来不了呢。”
其实当年反清复明的那批正蓝旗人,杀的杀、贬的贬、换的换,如今正蓝旗里压根没几个是反清复明那群人的后人。
可架不住现在有利可图啊。
一时间正蓝旗上下人人骄傲,逮着人就说自己祖上追随永历皇帝反清复明的光荣事迹。
佛保就是最典型的一个。
他祖上当年还参与过镇压正蓝旗叛乱呢,现在嘴一抿,祖上直接就成了反清复明的忠良之后。
见常泰还瞪着自己,佛保慢悠悠解下腰间的钱袋,“咚”的一声砸在桌上。
“哎呀,朝廷不光预支了今年的钱粮,连往年欠的都一股脑补发了。”
“这钱啊,多得没地方花。想请朋友吃顿好的,可惜我也没几个朋友。”
这话一出口,周围坐着的铁杆庄稼瞬间围了上来,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佛保大爷,您没朋友那是应该的!您这样英俊潇洒的人物,寻常人哪配跟您做朋友啊!”
“就是就是!也就是朝廷不许旗人私收奴才,不然我领着儿子就来给您当差了!”
“佛保爷这是祖上积德,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您这气派,比佐领老爷还风光,咱们哪敢高攀啊!”
佛保听得眉开眼笑,挑着眉看向常泰。
常泰脸色变了几变。
跟什么过不去,也别跟肚子过不去。
眼下朝廷日子紧巴,他饿是饿不死,但想顿顿见荤腥,那是想都别想。
他上前半步,规规矩矩打了个千。
“佛保大爷,您吉祥。”
佛保乐得哈哈大笑,扬手冲掌柜的喊:
“掌柜的!牛肉、羊肉、猪肉,都给爷端上来!”
“要小羊羔、小牛犊、小乳猪的嫩肉!”
“你敢拿老肉糊弄爷,爷直接把你这店砸了!”
说着他掀开钱袋口,往桌上一倒。
金灿灿的金饼滚了一桌,差点闪瞎众人双眼。
好家伙,这是补发了多少?能有这么多黄金!
掌柜的颠颠跑过来,接过两块金饼攥在手里,笑得满脸褶子。
“爷!上好的绍兴黄酒,昨儿个刚到的货,本来是留着给府城里的贵人的,没想到今儿个真贵人登门了,真是……”
佛保听得舒坦,又扔过去一块金饼。
“再弄些上好的下酒菜,米啊面的,统统不要。”
他扫了一眼众人,大手一挥。
“你们桌上那些米面都给我扔了!”
“吃肉,一样能吃饱!”
众人自然又是一片山呼海啸的奉承。
嘴上答应得痛快,纷纷端起桌上没吃完的米面点心,作势要往外扔去喂狗。
脚步却不约而同拐去了后厨,跟掌柜的打了招呼,把东西都存了起来。
丢了多可惜啊。
谁知道佛保这大方能撑几天?存起来,下一顿就省了一份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