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弟,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苏宗耀脸色和语气都往下沉,明显不高兴。
苏宗明才懒得管他是什么态度,只要有老夫人坐镇,此事就无悬念,“礼哥儿的意思是想将他们母子接回来,那孩子本就是苏家的骨血,可不能流落在外。弟弟我也想过把孩子接过来,那女子就不要进府了,只是那女子到底与大理寺卿有那么一层亲戚关系,万一她到大理寺卿府上去告状,咱们苏家脸上也无光不是?”
“大理寺卿?”徐老夫人并不知晓谭莹雪的真实身份,起先苏宗明也不打算说,是不想把事情复杂化,但此时见苏宗耀态度抵触,才不得不提,也让徐老夫人心生惊诧,“一个烟花女子跟大理寺卿有什么关系?”
陈氏说道:“阿娘,那女子原叫谭莹雪,是大理寺卿杜大人夫人的外甥妇,说起来也真是咱们家与孙家的一段缘份。谭莹雪最初是孙家大房的二儿子孙学武的媳妇儿,后来这孙学武不学无术,宠妾灭妻,把人休出去了。那妾侍原是她身边的女使,想霸道二奶奶的位置久矣,见谭莹雪被休,还使坏把人卖到烟花柳巷去,得遇到咱们礼哥儿,才赎出来进了咱们苏家的门。”
原以为只是个出身平庸的烟花女子,没成想竟还有大来头。这二房要是与大理寺卿结上亲家,礼哥儿的前程无可限量啊!好!好!好!
“我还以为孙家全是正派人,没想到也能出孙学武那样的二流子货。”
一直被孙家压制的心,这会子终于舒坦的吐了口气,徐老夫人心里安逸极了。甚至生了不能怠慢谭莹雪之心,“她也是个苦命的,既成了我苏家的人,自然不能让她像在孙家那样受委屈。你说是不是,老大。”
苏宗耀被问住了,很显然老夫人这会子已经彻底认定了谭莹雪,他朝苏宗明看过去,心道这才是他提起大理寺卿的真正目的吧。
“阿娘也愿意谭莹雪入府吗?”
“不能么?就算不看在她与大理寺卿是亲戚的份上,也总得看在她为咱们苏家开枝散叶的份上不能亏待呀!”
康妈妈端着新沏的茶入来,一个手边放了一盏。
谁也没动,只有徐老夫人端起尝了一口润嗓子。
“她毕竟入过娼门,儿子不能答应她进门。”
苏宗耀表明自己的态度。
苏宗明夫妻心里一沉,没想到大哥真敢不答应。
第832章苏盼的抗议
“老大,如今你已贵为国丈,心胸要宽阔些。”徐老夫人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摔在小茶桌上,“那孩子说起来也得叫你一声伯祖父,你真能狠心不认他吗?咱们苏家本就人丁不兴,好不容易有了根苗苗,你让他流落在外,对得起苏家的列祖列宗吗?此事就这么定了,不必再议,要怎么安排,安排在哪里,老二媳妇,你现在就去张罗,天黑前我要看到我的曾孙子。”
这么大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下来,苏宗耀能说什么?
陈氏欢喜的起身,朝徐老夫人曲曲膝,“是,儿媳这就去办。”
……
苡花水榭里,晕倒的冯氏还未醒,苏怀礼得到能接谭莹雪入府的消息立马跳起来冲出门去。
秋霜阁不远处有个菱香楼,这个菱香楼坐落在府中湖泊一角,景色虽说不上有多好,但夏日一来,从这里赏湖中荷花绝对是独一份。
陈氏将这里收拾出来给谭莹雪住。
菱香楼是何氏生前最爱赏荷的地方,苏盼得到消息,气得大哭一场。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去,就跑去瑞福院找苏宗耀哭诉。
“这个家到底是谁的?二叔他们会不会太得寸进尺了?阿爹,你得想想法子啊,那个娼妇一进门,往后女儿还有什么脸出去见人?”
苏宗耀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祖母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曾孙子,一个‘孝’字扣下来,为父也十分为难。”
“可他们二房太欺负人了,阿爹,你将他们一家全都轰出去好不好?”
能让苏盼说出这样的话来,苏宗耀知道她是真的被气着了。“你玫姐姐现在成了寡妇,一个人要顶起一个沈家,你二叔一家实在是没有住处,你祖母心疼放心不下才叫到咱们家来。这要是全都赶出去了,你让他们去哪里落脚?或许也可以这样,咱们给他们一家买宅子,置办过活光景的产业,好叫他们有个糊口的不至于流落街头。”
“凭什么?”苏盼就想把二房赶出去,可不想给他们置办这样那样,“阿爹您忘了从前在老家时二房怎么在咱们头上耀武扬威了吗?现在他们一家落难又不是因为咱们的缘故,咱们凭什么要待他们那么好?”
“凭什么?就凭你阿爹我是苏家老大,你祖母认为我对二房的前程安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这个时候苏宗耀觉得自己这个父亲特别没用,他心里不痛快了还可以躲出去,苏盼呢?她能躲哪儿去?
“女儿不服,女儿不服。”苏盼不甘心的哭着,可除了哭,她也找不到别的宣泄方式。
“倒还有个法子可以阻止那个娼妇进门。”
听了父亲的话,苏盼抬起泪眼,“什么?”
“你二叔说礼哥儿和那娼妇的孩子滴过血验过亲了,证明就是礼哥儿的孩子,我在想谭莹雪是不是从中做了什么手脚?等一会儿那娼妇进来后,我会亲自准备水,让那孩子和礼哥儿再验一次。”
离开杏花巷之前,谭莹雪站在屋子里环顾四周。她什么都没带走,这些寒酸的东西能服侍她已经是这些东西的福气。她暗暗誓,从此以后,她再不会任人搓扁揉圆,她要借着这个孩子让自己重回荣耀巅峰。
“看什么看,该走了。”苏怀礼现在把谭莹雪当个宝,站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问。
谭莹雪自然有她的说词,“就要离开这里了,妾身还真有些舍不得,不过想着往后就能和爷你长长久久在一起,妾身也没什么不能舍弃的。”
听着这令人暖心的情话,苏怀礼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膨胀。他搂紧谭莹雪,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放心,有爷在,从今往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不会亏待你。”
谭莹雪抛着媚眸撒着娇,“爷的话妾身记住了,但爷也不能忘了。”
“爷记性好着呢,怎么能忘。”
谭莹雪作势委屈的撇过头去,“爷时常在外头走动,保不齐什么时候就遇见个身姿如柳,貌如霞的美妙佳人儿,届时定会将妾身抛诸脑后。”
瞧着谭莹雪此刻又柔又凶的样子,真是将苏怀礼的魂勾出来硬生生的粘在她身上。苏怀礼把嘴巴往她耳边凑过去,悄声道:“要不是我祖母急着抱曾孙子,爷现在就把你按在这儿给办了。”
“爷,你胡说什么呢,不正经。”
谭莹雪惊恐的眼睛瞪得老大,然后像小兔子一般逃离苏怀礼。
这些驭夫的手段都是她在娼馆时被老鸨逼着学的,开始时不以为然,到后来的十分好用,这个过程天知道她经历了多少耻辱。现在她要一分一分讨回来,苏瑜,你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日我会进你苏家吧。
马车在夕阳即将散尽余辉时停在苏府门口。
苏怀礼体贴入微的又搂又牵的带着谭莹雪走进苏府大门,身后跟着的小香,怀里抱着还没娶名儿的孩子,与有荣焉的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