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在他脸前晃了晃:“老列巴?苏?米哈伊尔?谢切诺夫同志?”
苏努力睁开眼睛。
眼前的东西全是重影。天花板在转,灯在转,站在他面前的那两个人也在转。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重影慢慢合在了一起。
是鹿几和南。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他床边,正低头看着他。
苏张了张嘴:“……几点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十二点多了。”南说。
苏愣了一下。
十二点?
他撑着床板想坐起来,但手臂刚一用力,头就开始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沉闷的、从太阳穴往脑子里钻的疼。
他咬着牙,还是坐了起来。
眼前又是一阵黑。
南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我哥你这是喝了多少?”
苏揉了揉太阳穴:“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南凑近他的脸,“你连昨天晚上干啥了都不记得了?”
苏的动作顿了一下。
昨天晚上。
那些画面瞬间涌了上来——宴会,科罗廖夫,马克,还有实验室,还有……
苏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的手从太阳穴上放下来,捂住了自己的嘴。
脸“刷”地一下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红得烫。
南愣了一下:“怎么了?”
苏没有说话。他捂着嘴,眼睛盯着面前的空气,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
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可能是做梦。
南又凑近了一点,眉头皱了起来:“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苏猛地回过神来。
他放下手,清了清嗓子:“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南看了他两秒,然后直起身,没再追问。
鹿几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水,朝苏递了过去:“喝点水吧,你昨晚肯定喝了不少。”
苏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从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些。
“老爷还没醒。”鹿几这时说道,“要去喊她吗?”
苏立刻拒绝:“别了。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说完,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了。“你们先下楼等我,”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不少,“我马上去找主任。”
南和鹿几对视了一眼。
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苏那张已经恢复了“我在工作”模式的脸,又把嘴闭上了。
“行吧。”他说,拉着鹿几的手往门口走,“我们在楼下等你。”
两个人出了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苏进到洗手间,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他低下头,拧开水龙头。
冷水从龙头里涌出来,他用手捧着,泼在脸上。一下,两下,三下。
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
他关掉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的脸。
水珠顺着他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然后双手撑在洗手台上,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脑中又重复起那些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