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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苏灵与小露（第1页）

露莉娅说得很慢，慢到像是要将当时战场上的所有细节都描绘出来，特别是那0。2秒，她真的很在意这个时间，因为这是她自己错过的、原本有机会拦下公主的时间。

就因为那0。2秒，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苏灵听完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表什么感想，她在等露莉娅消化情绪，这个感情刚刚才有萌芽迹象的‘小丫头’，一上来就遇到这种懊悔与自责的冲击，确实很难靠自己走出来。

可……

“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啊，露莉娅。”苏灵喝了一口茶，她的声音并不高昂，甚至带有一种回忆似的怀念。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因自己判断失误而死去的孩子。

“过去的0。2秒，你永远都没有机会去弥补了，可这不代表着你就没有能做的事，活着的人终究得继续向前，记住你现在的自责与懊悔，然后……让未来的自己，少错过一次这样的0。2秒。”

苏灵放下茶杯，她没有和露莉娅继续讲什么人生大道理，那种东西在机铠族的数据库里，就跟沙滩上的沙子一样数之不清。

她轻轻捧起露莉娅的脸，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露莉娅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原本低垂的眼帘微微抬起，视线里是苏灵近在咫尺的脸。

她下意识动了动嘴唇，可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安静地坐着，感受着额前传来的温度。

拨开懊悔与自责，露莉娅内心最深处的情绪，是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不安。

那是机械的本能在抗拒情绪的诞生，因为对极尽追求精确的计算来说，感情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可额前传来的温度是那么清晰而真实，那些纷乱的情绪依旧没有答案，但这一刻的她却觉得，就算暂时找不到答案，似乎也没有关系。

“我不会要求你立马就从失落里走出来，如果你觉得累了，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无论何时，我都会在原地等你。”

苏灵原本想说：‘你还有我们在，就当是为了我们，你也不能一直消沉’。

可话未出口，苏灵便觉得，这个说法太自私了。

从本质上来说，小露当时不敢违背计算，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怕自己死在虚空。如今再拿自己当理由，让她强行振作起来，那又算什么呢？

苏灵不愿让她为了自己而牺牲什么，这种揠苗助长式的摆脱消沉，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它只会将原本应该得到疏散的情绪在内心越积越多。

若是连表露情绪的权利都无法留给她自己，那还谈什么从未将她视作工具？

所以苏灵咽下了那句话，消沉也好、迷茫也罢，生灵正是因为拥有意志、拥有感情，所以才会有这些烦恼不是吗？

苏灵松开了露莉娅，然后在对方略显茫然的眼神中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随后便起身离开了专属房间。

她能说的话就只有这么多，至于什么时候才能想通，那就是露莉娅自己的事了，对方总得学会自己去处理情绪。

苏灵能给她的东西不算太多，时间、以及一个永恒不变的归属，苏灵不知道自己这些‘东西’算不算是‘廉价’，但她尊重露莉娅所有出于自我意志的选择。

哪怕露莉娅说她想回哈默森那里，她也不会强留。

专属房间又空了下来，只是这一次，露莉娅感觉空气似乎没有那么沉闷了，要说苏灵一通话就将她从消沉中拽出来，那确实有点太快，但她的确没有再像之前那样，重复播放那无法挽回的0。2秒了。

“还记得公主最后的表情吗？”小雅的声音在露莉娅的脑海响起，此前她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因为她知道，那时的露莉娅什么都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