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色还没大亮,冀京宫门口已经聚集起许多等待入朝的官员。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交流着近日得到的消息。
“听说昨夜陛下急诏燕王殿下入宫,一夜未曾出。”
“嗨,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王公贵族留宿宫中不也是常有的事儿?”
“可昨夜倒是奇怪,半夜我听见有士兵在长街上走动的声音,叫下人拉开门缝看了,说是往燕王府那里去呢。”
“连军队都出动了?那这事儿怕是不小!”
“这真是奇怪了……这么多年陛下同燕王手足情深,相互关怀备至,怎会一夜反目?”
有人正要说什么。却恰好听见钟鼓声响起,于是赶紧闭了嘴。
宫门缓缓开启,百官排好队,鱼贯而入,拾级而上,步入金銮殿。
殿内龙椅前依旧如往日一般放了一顶绿纱鱼鸟屏风,叶知琛就坐在那后面,派了荣安站在御阶之下,代为传旨。
而第一列叶景珩早已闲闲站在那里。
他今日着一身深紫锦袍,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却依旧那副闲散王爷的做派,背着手站在百官之首的位置,笑容轻松。
众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心中大概了然。
看人家这模样,只怕那传言的事儿都是假的了。
早朝照常进行,除了叶知琛的咳嗽比往日多了许多以外,其他几件无关紧要的政事一如往常般很快议完。
“众爱卿……可还有事要禀?”
叶知琛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若无事,那便……”
“陛下!”
一名御史突然从队列中出列,手捧笏板,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人群最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然后声音洪亮地开口了。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刘思贤,有本启奏!”
荣安看了看叶知琛的脸色,这才又抬了抬眼皮,“准。”
那御史猛地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臣要弹劾燕王叶景珩,私藏兵器,勾结外敌,谋害边关将士,意图不轨!请陛下明察!”
大殿先是一片死寂,接着便有若有若无的声音开始从各个角落传了上来。
“什么?燕王勾结外敌?那不是叛国吗?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忘了这位之前的手段多么狠辣?只怕早就在那咱们练手!只是不知他谋害哪位边关将士了?”
“你看我就说听见声音了吧!”
“没影的事儿怎可轻信!一切等陛下裁决……”
几乎所有的人都在看叶景珩,有惊恐的,有质疑的,也有几个面露忧色,偷偷去看叶景珩的脸色,更有几个脸上已经流露出一种“你看果然如此燕王今日怕是危险了”的表情。
可只有叶景珩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勾起了唇。
“刘大人,”他慢悠悠地开口,连头都没有回。
“你弹劾本王,可有证据?”
“当然有!”
刘思贤抬头,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昨日臣接到密报,说燕王府后院库房中藏有大量兵甲,数目早已超过王府仪仗所应有的数目,臣已请京兆尹连夜查证,果然在王府库房中发现甲胄五百副、长刀两百柄、弓弩四十张!这些兵器,足够武装一支私兵了!敢问燕王殿下,您藏这么多兵器做什么?”
“放肆……咳咳……”
叶景珩还没说话,屏风之后的叶知琛却先开口了,“你居然敢未得朕的允许……咳咳……就私自翻查亲王府邸……该死……”
”陛下!”刘思贤涕泪横流,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
“哪怕要臣立刻死,臣也要把话说完!燕王私藏兵甲,证据确凿,京兆尹查获的账册物证俱在,岂容您抵赖?臣身为左都御史,风闻奏事,查奸纠谬,正是臣的本分!若因畏惧权贵便缄口不言,臣有何颜面立于朝堂之上!”
他说得慷慨激昂,言辞恳切,令殿中不少官员暗暗点头,深以为然。
叶景珩唇角越发勾起。
真是一出好戏啊!
这俩人演的倒是像模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