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极其安静。
荣安伏在地下,而叶知琛在上首,冷冷地盯着他。
殿内烛火跳动不休,映得叶知琛脸上阴影晃动。
他不是没想到过,禾谷出现的时机实在太巧,他词词句句像是把大楚所有大臣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一个乡野草民,哪里能有机会知道这么多?
可他不愿意往太深的地方想。
因为往深了想,叶知琛能很明白自己被人利用了。
他在这皇位上坐了几十年,算计了一辈子,如果临了被人算计了,他的脸面往哪搁?
所以,他宁可相信禾谷是个想攀附权贵之人,也不愿去想禾谷背后到底是何意图。
更何况,那药……
那药断不得。
“荣安。”
叶知琛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朕问你,若是那药停了,你觉得……朕还能活几天?”
荣安浑身一颤。
“老奴……老奴不知……”
“朕替你答。”
叶知琛缓缓靠回椅背,目光沉沉地望着那窗外。
“停了一天,朕就开始喘不上气;停了两天,朕就下不了床;停了三天,朕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他闭上眼,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深的疲惫和不甘。
“但是朕还不想死,所以……朕没得选。”
荣安顿时长久的沉默下去。
“去办朕交代的事吧……赵崇武那边,你今晚就派人发急信,务必明天就能送到,而叶景珩那边,明日一早,朕要看到言官弹劾他的折子。至于那何先生……”
他顿了顿,睁开眼,目光阴沉,“你替朕多派几个人盯着,别让他离开冀京。”
“是……”
叶知琛顿了顿,又道。
“对了,那东西找到了吗?”
“回陛下,”荣安顿了顿,“还没有……”
叶知琛手指猛得一攥,那股强压下的怒气又冲了上来。
“还没有?还没有?朕前前后后往琼华殿派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找得到!难不成它是飞了吗?”
荣安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作为皇太女,在监国期间,是从陛下手中拿走了右半块虎符,可她死后,这东西却不翼而飞了!
这可把陛下吓个半死。
这虎符一合便能调动大军,万一有什么歹人起了不该有腌臜心思,那岂不是……
荣安越想越害怕。
到底这虎符哪里去了?
自己的人早就派人盯着了,公主病重期间都没有见过什么人,更不曾派人送东西出去,琼华殿里平日东西整理的也是井井有条,不曾听说过什么不见了,如今这样重要的虎符怎么一转眼就没人看到了?
于是他们立刻送人去找,又怕有心之人发现虎符不见了大做文章,故而所有一切都是偷偷摸摸的,可眼见这么久了,那虎符是半点影子都没,实在是诡异。
荣安又叹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陛下手里就没有了右半符,他想调兵,要么赶紧找到,要么重新铸符。
找到虎符……
现在基本不可能找到了;重新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