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李静言终于出了月子,紧张地走进了梧桐院。
柔则看了她一眼后道:“开始背吧。”
屋里原本翻书的手逐渐停下,所有人的视线落到了那个用颤抖的声音背书的女子。
流利。
宜修都不敢置信地翻开了自己的书看着,李静言真的在背,一直都没有背错。
茶水和糕点上了一轮又一轮,屋中坐着的女子越来越多。
快两年的相处她们也了解李静言的性子,贪图享乐,好逸恶劳,不管学什么都是她们逼着李静言去学的。
福晋要求李静言背下书的时候,没有人相信她真的能背下来。
李静言也不相信,所以她一手抱着崧泠,一手日夜不停地抄书。
崧泠体弱,怕热怕冷,生下后不久就开始生病。药是那么的苦,她每次喝药都那么痛苦,可崧泠却比她先习惯苦药。
要不是她不听话,要不是她非要吃冰乳茶,她的孩子怎么会受这样的苦?
日夜不停地抄写,日夜不停地翻阅。抄足了百遍,她也没有放下笔。
整整一个下午,李静言背得嗓子都哑了,直到天色昏沉,她背出最后一句。
柔则拊掌,其余众人拱手以示赞叹。
“你会是一个好母亲。”柔则夸赞道。
随后,好几箱的书被抬进了屋中,所有人都忍不住翻看着李静言抄写的《慈胎保稚方》。
“一本供涧阁(慈云普护)观音像前,一本留梧桐院书房,一本留清筠馆,余下册本送至育婴堂,存于堂内,供堂中稳婆、接生婆婆与通晓方药的妇人翻阅,也可给前来求助的民间妇人参看。”柔则道,她看向李静言问道:“是你辛苦抄录的,可是愿意?”
“能将册子送去育婴堂,帮到那些妇人与稚童,再好不过了。”李静言道,福晋这是帮她和崧泠积福,她自是愿意的。
吕盈风上前拉着李静言坐下休息,她摸着李静言手指上的茧子,心中生了一股羞愧之意。
她以为李静言会背不出,也以为李静言不会愿意抄书百遍。她眼中的李静言愚笨,魁对福晋的良苦用心,辜负了姐姐们的教导。
可看着李静言用颤抖的声音背了万字的书,吕盈风此刻才知道原来自己才是一直浪费时间,没有用心学习。
李静言在椅子上坐下休息时,云朔、岱湄和楚澜已经围着她了,生了茧子的被几个孩子紧紧握着。
“李额娘,你是怎么背下一整本书不忘记的?”岱湄问道,她的额娘过目不忘,可她没有这样的天赋,她看了一遍合上书只能记得一点。岱湄实在好奇,从前百字文章都背不下的李额娘怎么背下几万字的书。
李静言仔细想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背下来,来梧桐院的时候,她都想要直接把抄写的书给福晋了,但看着福晋的时候,她下意识就开始背了。
“好像就是因为一直看,一直背,我抄了一百多遍,每天醒来就开始念书,念着念着就记住了。”李静言道。
一直看,一直念,一直背···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云朔、岱湄和楚澜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看着桌上的书。
···
梧桐院书堂中,云朔、岱湄、楚澜、吕盈风在一起认真背书,吕盈风突然干呕了一声。
云朔下意识摸住了吕盈风的脉,她愣愣地看向了吕盈风。
“云朔,我是生病了吗?这几日我总觉得闷得慌。”吕盈风抱怨似的说道。
云朔起身,“我,我不清楚,我去叫额娘来。”
岱湄和楚澜一脸疑惑地看着云朔离去。吕盈风眉头皱了起来,看向岱湄道:“岱湄,我瞧云朔好像走路有些晃,你陪她一起吧。”
岱湄点头离去,楚澜挽着吕盈风的手甜甜地安慰道:“盈风,宜额娘的医术很好,就算你生病了,也一定能治好你。”
她们长久在一起读书,年岁相差又不大,私底下,三个孩子将吕盈风当作了朋友一样相处。
廊下,岱湄追上了云朔,拉住她的手问道:“盈风生病了吗?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岱湄,盈风没有生病,她是,她好像是喜脉,那种脉如走珠,我曾经摸李额娘的脉象时感受到过。”
岱湄睁大了眼睛,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你是说盈风她怀孕了?”
可她,可盈风不和她们一样,还需要日日读书,被额娘她们管教着的孩子吗?
“岱湄,盈风是我们庶母。”云朔说不清内心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