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胤禛脸上没有了笑意。苗芷蘅天赋卓越,本就能力不俗,又精通会典,能写出处理盐政问题并不算惊奇。可宜修不同,宜修本来只会医理,她其他的什么都不会,怎么可能写出这样周密的文章?
胤禛快速拿过旁的几张考卷。
甘凌钺、耿舒棱、齐月宾差了些,但在秋闱考场中也有上等水平,李静言、吕盈风的考卷可见青涩稚嫩,可他们才入府不过三年,能破题已经非常不错了。
“看看云朔她们的卷子。比起弘晖如何?”柔则道。
云朔、楚澜、岱湄出生后就一直在正院听课,她们还不会说话,耳边听得就是她们额娘的读书声。
胤禛沉着脸拿起了女儿的考卷。
云朔裁思缜密,楚澜持论宏通,岱湄笔意清峻。
三个女儿的才学比弘晖更出众,基础扎实,破题精准,文章一气呵成。
·
“柔则。”胤禛看向了冷漠的妻子。
柔则是不是把府中的妾室和孩子们教得有些过分出众了?才华横溢都不足以来形容她们了,宜修、苗芷蘅甚至能说上一句有经世之才。她们的考卷若是在考场上,大半都能中举。
柔则坐在讲席处,眉眼微垂,平静地看着手中的卷子,光影在她脸上晃动。
胤禛挥手,屋中所有侍从全都退下,门也被关上。
十三年了,柔则和他成婚十三年了,忽视了他十三年,可她花了十三年的时间教导府中所有妾室,从愚昧无知,到开智启明,甚至有入朝为官的能力。
明月高悬,竟独不照他!
柔则原谅了他的妾室,原谅了他的儿女,可依旧没有接纳他。
不甘,委屈,怨恨交织,胤禛看着烛灯边的柔则。他退让了一年又一年,在小榻上睡了一年又一年,他把苗芷蘅和其他人送给柔则是给柔则发泄怒火用的,不是真的让柔则用心去教导她们。
柔则是打了苗芷蘅和甘凌钺她们,是隔三岔五骂着她们,罚着她们。
该是柔则在苗芷蘅几人身上发泄了怒火,不再心有怨怒,慢慢和他培养出感情才是。
她怎么能将心思给到别人身上!
夜深,柔则躺下休息,正院的灯还未熄灭。
胤禛坐在案前熬夜写完了五篇策问。
···
正院·清筠馆
众人进门的时候看见了墙上贴了排名榜。
第一名:苗芷蘅
第二名:宜修
第三名:楚澜
第四名:岱湄
第五名:云朔
第六名:甘凌钺
第七名:耿舒棱
第八名:齐月宾
第九名:吕盈风
第十名:李静言
宜修策问回答得极好,但是在写八股文、作诗等等方面还是不如苗芷蘅。
柔则进屋,知微将所有的誊抄的答卷分发,每人都拿到了所有人的答卷,包括胤禛的。
“互观文稿,相与辩难,看看彼此立论可有疏漏。”
苗芷蘅起身,自傲地看着众人时,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向她。
有真理解不了的如李静言,有鸡蛋里挑骨头的宜修和甘凌钺,有成本考虑的耿舒棱,有为民众着想的齐月宾···
然后是宜修,众人惊讶宜修考虑的完善,但众人还是能找到不足,宜修善长久思考,慢慢完善答案,她的考卷能如此完美也是因为看过柔则的书,但书中没有写到的,她自己很难快速想到答案。
一个接一个,李静言站起来的时候,看着众人的眼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云朔举着两张考卷问道:“嫡额娘,还有两份是谁的?”
“给你们留的作业,回去仔细看,找到问题和不足的地方。”柔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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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课越来越多,涉及时政的问题越来越真实细致,福晋对她们越来越严苛。
宜修眼下一片乌青,她抱着熬了多个大夜写下的清查钱粮亏空,追缴官员积欠的条陈进了正院,远远看着百鸟林那边大片鹊儿飞离,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前朝究竟紧张到了什么局势,这些情报鸟怎么一直来。今日手中的条陈交上去,不会立刻就要开始下一个题目了吧?
只希望她这一次的条陈能通过,她真的改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