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挥手送走西弗勒斯,安娜踢踢踏踏的回卧室又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觉睡的不长,醒来才十点。摸了摸有点空的肚子,咂吧两下唇瓣,忽然有点想吃……
去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妈妈不想见她,爸爸呢?
十分钟后,她站在伦敦唐人街的入口。
回来之后,她想过无数次……要不要去问陈叔爸爸回来过吗
没回来……她难受。
回来过……她也难受。
长大后,她竟然对找到他们变得胆怯。时间是最不可思议的魔法。它不仅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人们的容貌,还会改变他们的想法。
摸出一瓶复方汤剂,投入妈妈的头——她手里最后一根。
一气灌下后,摸出一只小镜子。
看着镜子里渐渐变化的面庞,她两眼模糊。
好久不见,妈妈
换上一身巴黎新款,她走出空间。一边浏览街道旧景,一边在心里准备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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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叔肯定知道他俩离婚的事,身为爸爸的朋友,肯定不会对妈妈有好脸色。
陈叔的餐馆还在,招牌也没换,但店面扩了三倍,里面的伙计也多了好几个。
陈叔……又老了。
两人隔着玻璃门四目相对。她看见他唇瓣动了几下,不由笑出声。
他骂人……看来是认出来了。
“你……”,冲出门的陈叔叉腰瞪人。
“他在哪儿?”,她学着妈妈的样子沙哑开口。
陈叔眯眼看她,好半天后,恶声恶气道:“跟我来。”
顺着熟悉的狭长巷道,进入小楼后门……二楼客厅跟几年前一模一样,除了桌上没有再摆点心碟子。
“过来!”,陈叔站在通往内室的走道上。
她缓缓走去,顺着他的视线,推开那扇内室的门。
空荡荡的房间,一看很久没人住过。
没等她回头询问,身后传来陈叔的声音。
“他……就是在这儿走的……苦撑了一周……
“死的时候很痛苦……止疼药论瓶吃。”
“吃的最后一道菜是安娜送来的卷心菜……孩子最后也没能见他一面。”
“不知道你这会儿才来找他干什么?”
陈叔的声音像刀片一样,刮得她心口生疼,疼到每一口呼吸都牵扯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呼吸间,每一寸肌肉都仿佛在和骨骼撕扯,折磨得她想毁灭一切。
她曾经就坐在客厅,跟爸爸隔着一个走道的距离……
啪!
背心被一件小物砸中。
她僵着脖子缓缓回身,视线落在地板上的一个信封。
“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陈叔声音嫌恶,“你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做给谁看?打他一枪的人不是你吗?”
“安心!他不怪你!”,陈叔声音讥诮,“他只有一个要求,别告诉安娜。说…如果孩子找上门,就告诉她,爸爸已经重新结婚有了别的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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