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黎明还未到来的时候,铭安和银铄已经醉的摇摇欲坠。银铄趴在桌子上已经打起了呼噜,铭安踉跄的握住长赢的爪子倒在他的怀里。
“啵”的一口,铭安亲在长赢的唇上,“补上喽……”
“还没等来天光,王便先食言了。”
长赢目光掠过一旁趴在石桌上鼾声如雷的银铄,把怀中不安分的身影严严实实地裹住。
“不过这吻,微臣收下了。夜里露重,吾先抱你回屋,咱们明日再慢慢算。”
回到屋内,铭安握着长赢的爪子,“把银铄送回去,要不然该感冒了……”,说完打了个哈欠,眼边泛起困倦的泪花。
“知道了,吾这就去。”顺势把那只泛凉的小爪塞进被衾之下。
“等吾回来。莫踢被子,外头风还凉着。”
转身步入夜色,院中银铄仍趴在石桌上,口水已洇湿了一小片桌面,鼾声震得空碗嗡嗡作响。
弯腰将犬兽人从石凳上捞了起来,单臂扛在肩头,像扛一袋不太情愿的米粮。
“下次再敢搅吾好事,便把你挂到后山松树顶上去晾着。”长赢低声嘟囔了一句,大步流星地朝银铄的厢房走去。
送完银铄回来的时候,天边刚泛起微光。长赢走进屋看见铭安睡得正香,便悄悄关上房门准备下山买些早餐回来。
晨雾尚未散尽,林间斋的山道被昨夜那场雨洗得亮,山林间渗出湿润的气息。长赢沿着石阶无声而下,步伐不急,心情大好。
山脚的小镇刚刚苏醒,几家早食摊子支起了锅灶,在卖包子的摊前停下脚步,“鲜肉的来六只,豆沙的四只,再添两碗白粥。”
又转身朝隔壁糕点铺走了两步,昨夜铭安喝了两碗烈酒,醒来必定口干嘴苦,甜糕正好解腻。指了指那叠桂花糕,想了想,又添了一份枣泥酥。
“银铄那小犬也得吃,另加四只肉包。”长赢低声自语,将油纸包好的吃食一一收入戒指。
转身上山时,天边那抹微光已漫过了远处的山脊。长赢脚步微顿,望向晨辉初破云层的方向,日出终究还是来了,只是身边少了一只该看这场天光的银白小鹿。
“下次,吾定把你叫醒。”
“好久不见……长赢。”
在长赢抬脚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墨玄。”
长赢将双爪负于身后,凝出一枚灵力棋子,棋盘的虚影在他脚下若隐若现,方寸之间已悄然铺展开来。
“吾还以为那日的海浪,已替吾收了你这条命。既然天不收……那便由吾来。”
“别那么激动,今天可不是想找你打架。毕竟你可是我们墨家的造物,老朋友叙叙旧不是很正常,何况你现在杀不了我。”墨玄笑眯眯的看向长赢,悠闲的坐在茶棚喝着早茶,顺便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墨家的造物?”
“你倒还记得这层关系。当日在海上放出机关兽、引爆自身的时候,可不像是念着同门情分的模样。”
尾尖三枚金属环的电弧收敛了几分,却并未完全熄灭,幽蓝的光在晨雾中明灭不定。
“吾可以听你说话,但吾不会坐下。”
长赢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墨玄那张笑眯眯的面孔上。
他的声音平静了些许,平静得像暴风眼中心那片虚假的宁和,“你有一盏茶的时间。说完,滚。若吾在这座山方圆十里之内再嗅到你的气息,叙旧的方式,便由不得你来选了。”
“一盏茶可不够,毕竟我今天和你聊的兽,可是你的心上兽。”墨玄并没有管长赢,又向老板要了一杯茶。
“你可知铭安的身份?”墨玄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斜睨向长赢。
“吾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但铭安的事,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长赢微微偏,冷冷地盯住墨玄那张笑脸,“你若真知道什么,便说清楚。少拿他当饵来试探吾的耐性。吾今日能忍你一盏茶,是因为他还在山上安睡,吾不愿惊动这座山。但你若敢拿他的身世做筹码、做交易……”
长赢抬爪叩了一下桌面,从爪尖处裂开了一道细纹,茶盏中的水面泛起涟漪。
“那吾不介意让这座山也醒过来。”
“那既然如此,我便问你几个问题。你可知我们现在处于哪里,铭安的双亲何在,天上的两轮月亮是何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