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村线,窗户纸文学。
……
近日来频频下雨,闷油瓶上周洗了一次衣服,在院子的晾衣杆上挂了一周,下雨就搬到屋里,雨停了又搬出去,他也不嫌麻烦,只是这衣服到现在还没干透,屋子里也平白多了一股子洗衣液的淡香。
我们三个人的衣服都是统一去购买的,但伙计的审美毕竟还是有局限性,因此,虽然我的衣服很多,但真正合我心意的只有几件,甚至还有两件是我从闷油瓶那儿薅来的。
一件是黑色连帽衫,还有一件,是画着一只田园犬的白色短袖。
从闷油瓶那儿薅过来的就是他一直钟爱的连帽衫,因为我能看出他比较喜欢这件衣服。
我是怎么知道他喜欢这件衣服的呢?他看上去对什么都淡淡的,似乎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一切欲望,除了执着于寻找记忆这事儿。
定居雨村后,我有着意观察闷油瓶,我知道他喜欢吃白切鸡,知道他开着摩托车把长期骚扰我们的一只猫送到四十里开外的地方,知道他很喜欢在树上睡觉,还有站着吃早饭……等等。
所以我自然也观察到了,这件连帽衫,是他穿的频率最高的一件。
他换下来后会和他之前换下来的衣服一起洗,所有的全部晾干后他总是会先穿这一件。
所以也就等于他喜欢这件衣服,虽然没什么设计,算得上平平无奇,但他喜欢。
我为什么又非要夺人所爱呢?这说来话长,要仔细讲,那需要十年,但如果简化一下也就是三个字。
喜欢他。
出一切感情的深刻,我自己都未曾觉,到底是何时对他动了心,又是在哪一瞬间让我这辈子就非他不可。
说多了矫情,总之就是,我觉得他喜欢这件衣服,那么我穿上了这件衣服,那他是不是,也会多喜欢我一点。
我看着屋子里刚刚被闷油瓶搬进来的衣服,那件连帽衫就在里面。
“又下雨了?”我问闷油瓶。
他淡淡点头,我看见他的黑上还有一些水珠,看来是在下小雨。
那些没有干透的衣服又被他从沙上一件一件的挂回刚搬进来的晾衣杆上,我的目光一直在连帽衫上,底下部分很明显颜色更深,一看就是没干透。
“天气预报说,这雨,要连着下半个月。”我移开目光,把手撑在后脑勺靠在沙上,头顶的白炽灯已经开始有了泛黄的痕迹。
闷油瓶嗯了一声,然后屋子里就只有他来回走动和衣架碰到晾衣杆时的声音。
岁月静好,但我很愁。
下雨意味着来喜来眠吃饭的人会很少,懂得陶冶情操边吃边听雨的人很少,以至于最近准备的食材浪费了许多。
附近的流浪狗都被喂肥了一圈,胖子为了方便它们吃饭,特意让闷油瓶搞了一个简易狗窝。
“天真同志,给我送件衣服来,遇到个人有点儿谈吐,需要换件衣服。”
我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玩意儿,遇到个会说话的人还要特意换身衣服么?穿西装?这样会更体面吗?
“你又和什么人攀谈上了,搞那么正式。”我笑着问。
“丫的有个龟孙痰吐我衣服上了,恶心死胖爷我了,几个伙计今天休假,你丫的和小哥也休假,就我一个人在喜来眠,总不能关门回去换衣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