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之内,夜色渐浓,唯有廊下的宫灯将暖橘色的光晕一层层漾开。
那灯火映照着朱漆的立柱,在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黑影,如同是光本身也在轻轻地呼吸。
远处的殿宇飞檐翘角,琉璃瓦在月光和灯火的交织中泛起幽微的光泽。值夜的宫人们提着宫灯穿行于回廊,裙裾拂过石板,发出细碎的轻响,转瞬又隐入更深的夜色里。
一处宫殿内,银色的月辉从半掩的窗扉中倾斜而入,听荷蘸取了丁点药膏涂抹在晏雪初微微红肿的双膝上。
“王妃,疼吗?”听荷满眼心疼地问道。
正在出神的晏雪初,思绪被拉回,垂眸看着听荷的脸,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已经不疼了,别担心。”
今日她在宫外整整跪了一日,膝盖已经发红发紫,说不疼是假的,可她不想让人担心自己。
“王妃莫要诓骗奴婢了,都成这样又怎会不疼?”听荷知道她是在嘴硬。
晏雪初微抿唇瓣,被戳穿后竟不知该说什么。
不多时,被派出打探消息的青葙走入。
“青葙,王爷如何了?”晏雪初还不待青葙走近,便忙不迭地询问。
青葙拱手回道:“大牢看守严禁,是太子下的命令,依旧是不得任何人探视。”
晏雪初满脸失落。
“见不到王爷,又怎知他在狱中过得如何?”
她小声低语。
青葙为人木讷,不知该如何安慰晏雪初,但她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说。
“王妃,你让奴婢打听关于那位妃子的事情,奴婢已经打听到了。”
想到那张与师父一模一样的脸,晏雪初神情严肃。
“那个女人是不是?”
青葙说:“那位妃子是在几个月前被陛下从民间纳入后宫的,被册封为‘沁妃’,就住于沁华殿中。”
沁华殿?!
晏雪初微蹙眉头,喃喃自语道:“之前王爷倒是与我说过,皇帝年轻时在民间认识,并且相爱的女子,而沁华殿正是为这名女子所建造的……”
“如今那个女人入住了沁华殿,还和我的师父长得如此相像,这能是巧合吗?”
“我师父一失踪,她便出现了!”
“王妃,既然是你师父,那为何还要让青葙前去打听?”听荷疑惑,“你们直接相认不就行了?”
晏雪初摇头,“今日我暗暗观察过她,她看我时,仿佛是不认识一般。原本是想要与她说话的,想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师父,但却没有机会。”
“眼下宣治帝病愈还得依靠王妃,只怕这几日我们都得待在宫中,王妃若是怀疑可寻个机会试探。”青葙道。
“以奴婢看,八九不离十。”
听荷有理有据地说,“如果你的师父没有孪生姐妹的话,那个沁妃就是王妃您的师父,因为我阿娘说过,世间不会有两片相同的叶子,哪怕是孪生都会性格迥异。”
这话令晏雪初轻轻点头:“听荷所言,不无道理。”
方才听荷在给她抹药时,晏雪初便有在思考这个事情,那个沁妃到底是不是师父?又或者她就是师父,可又为何装作不认识我呢?
这些问题她都需要亲自试探一二。
凤仪宫。
孟璇宁将摆放在角落的梅花长颈瓶拂落在地,花瓶瞬间碎成一地渣儿。
“可恶啊!”孟璇宁满脸愤然,“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不仅还活着,如今竟然还被皇帝找到,纳入了宫中成了嫔妃。”
“百里沁儿。”
女人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