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民们来到距离淮西府三十里的乱山深处,晏雪初正蹲在潮湿的山坡上,教一群面黄肌瘦的妇人辨认可食用的野菜。
“这种叶片背面泛白的,叫做野灰菜,要掐嫩尖。”
她的声音不高,沾满泥土的手指拨开枯叶,露出底下簇生新绿,“别碰旁边那株开紫花的,那是断肠草。”
妇人们木然点头,她们大多是从贺州其他地方逃出来的,拖儿带女,衣衫褴褛。
几个月前,云晋国的铁骑踏破了淮西府的北城门,守将穆康率领城中的部将死守着淮西府,好在后面赫连珏带着援军及时赶到,总算是保下了淮西府。
晏雪初直起身,山风灌进她破旧的粗布衣裙。
她望向了远处,三十里的那边正是淮西府,只有去到那里她才能打听赫连珏的情况。
野菜采摘完,晏雪初和妇人们一同往后走。
哪知,一回去,等待她们的便是云晋国的敌军。
他们被抓到云晋敌营,晏雪初走在队伍的最末端,暗暗观察着四周,心想如果跨入了他们的军营只怕想逃逃出来就更难了。
所以,她必须要趁着现在逃出去。
这般想着,晏雪初就想趁机溜走,只是刚后退几步,就被他们的士兵发现给逮了回来,一名士兵将她踩在脚下。
“好啊,你竟然想要逃跑!”士兵说完,一记短鞭抽在了晏雪初的身上。
“啊~”晏雪初疼得叫喊,想要躲却躲不掉。
“看你还逃不逃?逃不逃?”
鞭子一下一下的抽着,吓得其他被抓来的难民都不敢看,更不敢出言阻拦。
毕竟这里都是敌国的人,谁会想死呢?
晏雪初被打得无法躲避,这时云晋国的将领薛将军听到这边的动静,遂是朝这边走来,见手底下的士兵在动用私下,眉头微蹙。
其他士兵见状,连忙向薛将军抱拳行礼,就连动刑之人也连忙行礼。
“将军!”他们异口同声。
“你们在做什么?”
薛将军问。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晏雪初微微一愣,抬起眼眸想要看清楚这道声音的主人。
这时动刑的那名士兵开口解释,“回禀将军,这名俘虏想要逃跑,被属下发现为防止她再次逃跑,属下自然是要动一动鞭子,好杀鸡儆猴。”
说着,他就扫了眼这些被抓来的难民。
薛恒看了一下这些北昭国的老百姓,目光暗了暗,沉声说:“这些人可都是大有用处的,不准弄死了,还有,在本将军的军营里,不得私自用刑。”
“是。”士兵应声。
薛恒正要转身离去。
“薛……薛恒,是你吗?”晏雪初的声音很轻,也透着几分不确定性。
短短的几个字,薛恒浑身一震,转头望去。
就见方才那名被抽打的满地打滚,又脏兮兮的人正用一双充满可怜的眼睛看着他。
听到竟敢有人直呼他们大将军的名讳,动刑的士兵一脚踹在了晏雪初的身上,“你这臭乞丐,我们将军的名讳是你能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