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蛮挑眉,道:“什么意思?”
《周易》六十四卦中,“否”是坏卦,“泰”是好卦,这否极泰来,是说恶运到了尽头,好运就来了。
子桑对那算卦的假半仙没了兴趣,蛮蛮却兴致勃勃。
算卦的云里雾里地说:“你是有福之人,如今的诸多不顺很快就会过去,等待际遇到来,便会一飞冲天。”
蛮蛮笑了起来,挽着子桑的胳膊,笑得几乎站不住。
子桑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见他笑得停不下来,便从口袋中取出几枚银元,放在了算命的桌子上。
算命的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得了钱还是不解,问道:“我哪里说得岔了?”
“没有,”蛮蛮擦了擦笑出的眼泪,翻自己的口袋,又翻出了三个银元随手扔给了他,说:“小爷爱听你说话,赏你的。”
那算命的捏着这他一个月也未必能赚够的银钱,呆了半晌,等反应过来,两个客人已经走远了。
新下的雪地被来往的人踩实,有些滑,蛮蛮已经笑得没了力气,手脚发软,差点滑倒,被子桑扶住了。
“你还没说完,”子桑缓缓开口道。
“嗯?”蛮蛮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道:“上林仙馆,害,上林仙馆,之前不是妓院,而是卖药的。”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说:“经营‘二药一纸’。”
说着,他脚下又是一滑,子桑扶了一把,戴着黑色手套的手虚虚扶着他的手臂,一向平静的语气竟似带了些无奈,他和声说:“好了,别再笑了。”
不说还好,蛮蛮已经止了笑,说完他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他笑起来好看,又不收敛畅快恣意,引得路人看他,好在刚转进的这条街人并不多。
子桑脚步忽然停了,蛮蛮也跟着停了。
他用衣袖擦了擦眼底的泪痕,仰头看他,却发现他正看着前方不远处。
他顺着子桑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一个极美貌的女子。
八大胡同美艳者不在少数,可也没见过这样的绝色,她身着琵琶襟旗袍,宽摆,凤仙领,身披着个胭脂色披风,上边绣了艳丽的石榴花。身段儿裹在披风里,看不真切,可从她走路的袅袅姿态推断,应该也是不俗。
那美人显然与子桑熟识,站在原地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蛮蛮来回望了望两人,垂下眸子,默不作声地将挽着子桑的手抽了出来。
子桑察觉到动静,侧头看他,道:“怎么了?”
能怎么呢?
蛮蛮轻抿了下唇,再抬头时脸上丝毫看不出端倪。
他轻笑了声,指了指前边那姑娘,道:“那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同先生一般富贵。”
子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会儿,漆黑的眸子仿佛能将他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