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锵松了手,看着我的眼睛,愉快地说:“好啊,类类。”
我感觉到了一阵低气压,来自我的身后,那里站着三哥。
我背后起了一层细汗,尽量忽略,不高兴地对二哥说:“把他解开。”
二哥更加生气:“凭什么?我好不容易抓到的。”
难得有人这么认可我的作品,三哥这样对待他让我也很生气,向他吼了回去:“你快点解开,不要欺负人,否则我要告诉爸妈了!”
说完这句话我们都静了一下,也都同时没了动作。
没去看坐在角落里的爸妈。
这种对话在我和二哥小时候时有发生,我们会激烈争吵,争吵的结果是我吵不过他,大吼着去告状。
爸爸妈妈有时候会骂二哥一两句,有时候只当耳旁风,轻描淡写地过去。
“阿洋,”绑在树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爸爸说:“听弟弟的。”
二哥仍不服气,路过我时特意推了我一把,我差点跌倒,被就在身旁的郑锵扶住,三哥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熊被放开了。
郑锵半蹲下来,学着我的语气,温和地问他:“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有同伴吗?”
熊好像有点怕人,甩下铁链后,小心翼翼捧起地上的泥塑,快速闪到了我身后。
因为太近了,所以我看清了熊脖子上多出的伤,那应该不是二哥他们弄的,因为那里好像附着一种黏糊糊的、带有杂质颗粒的液体,里边附着着数不清的昆虫,正在吸血,我伸出手指,轻轻蹭过那道划伤,熊没有任何躲闪的意思,目光欣喜地盯着手上的泥塑娃娃。
他在用眼神告诉我,他有多么欣赏我的作品。多么有眼光啊!
沾了血痕的指尖含进口中,那味道很奇特,腥甜的血液、带着蜂蜜的香醇。
我歪头笑着问熊:“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有同伴吗?”
一样的话,熊只给了我反应,巨大的人影几乎有我的三倍大,但他胆小地躲在我的身后,缩着肩膀,笨拙地说:“有……有同伴。”
我问:“他们在哪里?”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我的方向。
熊却一无所觉,伸起粗壮的手,指向隧道更远的方向:“他们……在那里。”
爸妈用力向我使眼色,郑锵他们也在看着我,催促我继续问。
我盯着他颈上的伤口,柔声说:“可以带我去找他们吗?”
熊看起来很高兴,所有人的注视里,他欢快应道:“带你……当然……可以。”
我钻进了帐篷里,三哥将手上的书合上,放在了一旁。
帐篷里没有灯光,我们在节省用电。
我敲了敲酸痛的肩颈,抬手,把帐篷的门拉好。
刚要往里面爬,被三哥从后面轻轻搂住。
我身体一僵,掌心控制不住隐隐发麻。感觉到三哥将下巴抵在我的右肩上,轻侧过头,低低叫他:“三哥。”
“和他聊了什么?”三哥轻轻握住我缠着布条的手,低声说:“类类在笑,很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