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去公主所通禀。水初晨听说三位大人在外廷候着,便换了身见客的素服,带着汤涧、芍药去了太极殿的一个小偏殿。
“参见永安公主殿下。”三位大臣躬身行礼。
“各位大人免礼。”
这几位都是老熟人。
水初晨在主位落座,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摊在桌上,手指沿着胡同的走向划了一圈。
“这条胡同,除了本来的医馆和冯宅,还有五户人家。请京兆府出面,将这五户全部迁走,另择新居安顿。搬迁银子在本身宅子估价之外,每户再加五十两。这笔钱,从本宫的私帐出。”
每家多五十两银子,他们肯定愿意搬。
胡大人连连点头,拿笔细细记下。
水初晨又指向图纸,手指在几处位置点过,“胡同买下后,按这张图改造。这排,打通做门诊和药房,旁边隔两间食堂,供住馆的病人家属及员工用饭。
“后面这片,全部改建成住馆部。除了最里头两栋留着收治内科、外科病人,其余房子,统一改成产妇和妇科、幼科病人的病房。”
这么一弄,连夹在那里的冯宅都要搬。
冯不疾不需要马上买宅子,现在住肖府,以后住公主府。等他要娶媳妇了,再买大宅子。
水初晨私下了王婶一千两银子,让她在医馆附近买一处二进宅子,她们母子住。也是水初晨感激她服侍原主和她一场。
水初晨之前买的几个奴才,暂时住医馆宿舍。以后有公主府了,住去公主府。
几人又就着图纸,把动工的时序、银子的拨付一一商议妥当。
肖鹤年接过图纸,连连应允。
水初晨目光转向李院判,“太医院那边,本宫缺人手。擅妇科、幼科、内科、骨科、疡科的大夫,各要一至三位。不拘资历和年龄,有本事就行。麻烦李大人回去拟个名单,本宫看过再定。”
李院判算了算,有快致仕的,有被排挤的,有性情太耿直不适合在太医院的。
“大概有八、九人,下官拟了名单派人呈给公主殿下。”
“再有,每月逢五上午,各派一位精妇科、内科、疡科的御医去医馆坐诊……”
李院正点头允诺。
水初晨才端起茶盏。几位大臣起身告辞。
人走了,水初晨出去坐上步辇。
步辇未走出多远,便停住了。
帘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清朗温润,如玉石相击。
“禀公主殿下,前面正在修整草坪,请移步御芳园那边。”
水初晨掀开辇帘。来人站在几步开外,穿着银盔银甲,身量颀长,面如冠玉,龙眉凤目,嘴角含着笑意。
阳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蓄了一汪春水,又像落了碎金,只看一眼,便让人心头一跳。
两辈子里,水初晨亲见过的美男子不算少。
这一世,上官如玉是风流蕴藉的美,眉目间总带着三分懒洋洋的笑意,像三月春风吹皱一池碧水,不扎人,只撩人。
明山月的俊,是刀锋寒冰的俊。剑眉星目,薄唇微抿,整张脸像一幅工笔山水,线条硬朗,颜色寡淡,多看两眼便觉寒气逼人。可那寒气底下,只有给她的温柔。
而眼前这个人……他的好看,是另一种。五官足够精致俊俏,让人挑不出毛病,但那双眼里的光太亮、太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