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二层甲板之上,商刻羽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滑稽的表演。
某个笨蛋到底什麽时候才能发现自己就在上面看着她?商刻羽陷入沉思。
她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船头来回踱步,时不时蹲下身,又反复站起,急得团团转,埋怨的声音随着风飘到她耳边来。
言语相当残忍,纪颂书威胁自己的手指再不听话就把你折下来。
商刻羽失笑,起身下楼。
甲板上又一次响起脚步声。
注意到来人,纪颂书火速把蹭得一片红的手背到身後,没话找话说:“今天天气真好呀。”
“是挺好的,就是太阳有点大,都出汗了。”商刻羽伸出手,抹掉纪颂书鼻尖的汗珠,又用纸巾擦了擦手。
纪颂书被她这一番动作弄得神经紧绷,智商出走,都快忘记呼吸了,什麽坦白丶求婚全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她现在只希望自己不要因为盗窃入狱。
商刻羽只是微笑,扶住纪颂书的肩膀把她转过身去,“我想你不会想错过这个的。”
什麽东西?
纪颂书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漫延到天际的平静的海面。
“什麽也没有呀。”
“向海底下看。”
纪颂书探了探头,忽然瞧见了商刻羽说的东西。
那是一片巨大的白色阴影,正在缓慢地移动着。
商刻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们现在位于太平洋中央,距离赤道不到1000公里,这里是世界上鲸类活动最频繁的地方之一。”
“如果我们足够幸运,就能看到鲸鱼跃出水面。”
话音落下的同时,巨大的身躯跃出水面,溅起十几米高的水雾。如此接近,如此清晰,她们甚至能看到鲸鱼腹部白色的纹路和脊背上密密麻麻的藤壶。
那远古而来的呼唤让世界都安静了。纪颂书的身体无法动弹,满心震颤地望着那神秘的巨大生物,觉得自己完全被俘获了。
“好漂亮啊……”
商刻羽替她抹掉溅到脸上的水珠,“有听说过鲸的传说吗?”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不是。”
“鱼之大,一锅炖不下?”
“也不是。”
商刻羽卖了个关子,等纪颂书急急地拿蓝眼睛盯她,她才慢吞吞地说:“传说,蓝钻是鲸鱼死後的心脏。”
蓝钻。
这两个字让纪颂书心里一紧,她强装镇定,勉强微笑一下:“干嘛突然说这个呀?”
“别装了,东西在你那里吧。”
“什麽东西在我这里?”纪颂书嘴硬得很,“你的心吗?”
商刻羽好笑地看着她:“当然——如果我是鲸鱼的话。”
“你在说什麽呀,东西真的不在我这里……算了,你怎麽知道的?”
商刻羽挑眉,“直觉。”
“直觉?那你刚才说的那个传说,是在诈我吗?”
“不,传说是真的。它的完整版是一首拉丁语诗歌。”
商刻羽用近乎吟唱般的声音念道:“当生的最後一抹光辉从鲸的眼中消失,庞大的身躯陷落深海,骸骨成为宫殿,血液化作洋流,眼眸升起灯塔,心脏凝成钻石。它的一生就此了结,返还一个祈祷的机会。”
“祈祷?”
“可以向大海祈祷,大海会回应蓝钻所承载的愿望。”
“你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做什麽吗?”纪颂书问。
“什麽?”
“我们来许愿吧。”她认真地望着商刻羽,亿万光彩的蓝钻不如她眼底的一抹幽蓝。
神话般的生物在海面上高高跃起,浪与天相融之时,纪颂书闭上眼。
她很贪心,她的愿望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