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半晌,她问:“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没有好消息吗?”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好消息的话——”
“额,你可以白手起家了。”
商刻羽不解地挑挑眉。
“沈氏集团申请破産保护,前任董事长入狱。”纪颂书低低地说,“对不起。”
她紧张地观察着商刻羽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惊慌,没有痛苦,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神色,反而有一种了然,让纪颂书有些错愕。
“你为什麽要说对不起?”商刻羽问,“这和你有关系吗?沈氏是你弄破産的吗?”
“我只是抱歉给你带来了坏消息。”
“世界上那麽多坏消息,你都要为它们道歉吗?”商刻羽顿了顿,“而且,你为什麽认定这是坏消息?”
“都破産了还不是坏消息吗?”纪颂书不明白。
商刻羽手撑着下巴,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令人信服的从容,纪颂书看着都觉得心情平和了起来,仿佛她们在讨论的不是整个风原市首富家族的破産,而是一盘棋盘上的大富翁游戏。
“破産的是沈氏,冠以沈家之名的沈氏,不是我。”
纪颂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而且,你知道入狱的前任董事长是谁吗?”
“是谁?”
“沈德华。”
“那是谁?”
是沈惟一的父亲,她名义上的大伯。
但商刻羽没有说。她怕吓到她涉世未深的小秘书。
于是,她话锋一转,问纪颂书:“你觉得沈氏这名字怎麽样?”
“你要听实话吗?”纪颂书问。
“当然。”
“有点土。”
“我也觉得。”商刻羽赞同,“所以我打算换个名字,成立一个新的企业。”
“你兜这麽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给集团换个名字吗?”
“差不多吧。”商刻羽选择了隐瞒,她知道有些事不该告诉眼前的女孩。
“你觉得‘尚越’怎麽样?”
“还可以。”纪颂书想也没想地回答,可看到商刻羽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商刻羽和裴纪月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拼出来的名字。
不行不行不行,怎麽能让裴纪月来冠名集团!
“你再考虑考虑吧,这个寓意不好。”她说。
“哪里不好?”
纪颂书信口胡诌:“尚阅的谐音是赏月,赏月就代表太阳落下去了,暗无天日,这寓意不好。”
“你只是个小秘书,决定权在我,我说这个就这个。”商刻羽依旧固执己见。
纪颂书急了,“不行,我觉得不行,你不要把我的名字加进公司名字里。”
“什麽你的名字?”
“尚月里的‘月’,不是裴纪月的‘月’吗?”
商刻羽慢悠悠地说:“你想多了,是阅读的阅。”
纪颂书一下臊红了脸,尴尬地直搓手。
“不过你说服了我,”商刻羽松口,“寓意不好,我会重新考虑的。”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放松下来:“秘书纪念念小姐,你的老板现在渴了,泡杯茶进来。”
“哦,好。”
目送女孩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商刻羽勾唇一笑,手一伸,准确无误地拿起桌上的一份份文件,翻开,在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