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长有道
◎生死有命,修短素定。◎
九枝铜鹤衔花的香炉中,沉水香袅袅升腾,秋末冬初的日光稀薄,透过窗棂流淌在奏折的丝绢之上。
朱笔落笔流畅,从容地在奏折上写下批注。
这些时日,朝中的奏折自然都是叶晨晚在处理,玄昭唯一的作用,不过是在她批注好的奏折上盖个章而已。
他向来识趣,叶晨晚也就并未多为难他,朝中人对此也见怪不怪。毕竟朝政繁杂,有人主动做,总比没人做好。
正当叶晨晚专注于奏折中的内容时,伴随着侍女的通报声,有人匆匆闯入。
她刚擡起眼,就看见游南洲面色焦躁地匆忙来到她面前。
游南洲很少会露出这样焦急的表情,叶晨晚知晓此事非同小可,最终一挥手示意侍女屏退,问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玄若清死了!”她压低了声音,但除了焦躁,还蕴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恐惧。
“怎麽会···”
对上叶晨晚怀疑的眼神,游南洲急忙摆手,“与我无关,我知道你最近还留着他的嘴有用处,没有下过死手,他的身体康健,顶多都是些皮外伤,这一点我心中有数。”
叶晨晚在这一点上并不怀疑游南洲,“那他怎麽会好端端的突然死掉呢?”
游南洲的神色显得欲言又止,最後道,“此事蹊跷,你最好是同我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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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晨晚同游南洲来到关押玄若清的地下暗室时,就已经闻到了属于尸体的尸臭气息,让她不动声色地皱起了眉头,忍着恶心感前去查看玄若清的尸体。
只见瘫倒在地面的尸体死不瞑目,瞪大着双眼,死状凄惨。
他浑身肌肤都泛着青紫色,裸露在外的皮肤沉淀着暗色的尸斑,看上去已经死去了一段时间。
“看上去是窒息而死?”端详了一阵尸体後,叶晨晚做出了猜测。
“是,死因是窒息而亡,这一点没有问题。”游南洲蹲下身,重新触摸着已经僵硬的尸体,“观察大概是今日丑时左右死掉的。”
“凶手是夜深时潜入的?”叶晨晚转头看向身後几个神色紧张的暗卫。
暗卫纷纷跪地请罪,“殿下赎罪,我们几个昨夜本是在认真值守的,但不知为何忽然昏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叶晨晚沉默地看了他们半晌,心中知晓凶手能够潜入自然也有些手段,最後还是没有同他们多计较,只是摆了摆手,“自己去领罚。”
游南洲在後面轻声道,“此事也是怪哉,这几个暗卫没有任何身中迷药的痕迹,竟然就这样昏睡过去,几乎叫都叫不醒。”
叶晨晚眉头皱起,“这人能在深夜大摇大摆潜入皇宫,自然是有些手段。不过他既然都能手眼通天地迷晕暗卫潜入进来,为什麽要用勒死这样粗暴的手段?”
游南洲仔细地检查着玄若清的尸体,“你说的这个问题,甚至不是这件事中最蹊跷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叶晨晚,语调中带了几分恐惧,“我进来发现尸体的时候,关押他的笼子并没有被打开,没有任何开锁的痕迹,他是这样凭空死在笼子里的。”
“你是说,凶手凭空隔着笼子就让他窒息而亡了?”叶晨晚也瞪大了眼。
“不止如此。”游南洲摇头,反复翻看玄若清的尸体,“他的尸体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勒痕。”
“怎麽可能···?”听游南洲如此说,叶晨晚也不顾恶心的尸臭味,蹲下身仔细检查玄若清的尸体,“凶手隔着笼子,没有用任何工具,就让他窒息死掉了?”
叶晨晚沉默着观察玄若清的尸体,的确如游南洲所说,尸身完好,没有任何施暴的痕迹,但那张僵硬的面孔表情扭曲,瞪大的眼睛仿佛在临死前见到了什麽恐怖之事。
“这件事实在是太蹊跷,我都快怀疑是不是我判断出错,玄若清只是突发暴病窒息而亡。”游南洲轻声沉吟,“但他的身体状况理应不会,而且他的死状不像是暴病而亡,就像是活生生勒死的。”
“这间暗室的确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