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时候,奚墨给奚季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後,对方没有声音,奚墨下意识有些紧张,深呼吸了下才说:“爸。”
“嗯。”奚季十分平静地应着:“路清明说你从四川回来了。”
“是,半夜到的。”奚墨试图与奚季闲聊,但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你今天忙吗?”
“不怎麽忙。”奚季说:“我在温室种花。”
“上次夜笙送给你的那些种子,你觉得怎麽样?”奚墨实在没话聊,勉强将话题转到阮夜笙身上。
“小阮给的种子很不错。要是她有空,你可以请她到庄园里来吃饭。”
“……好。”奚墨看了边上的阮夜笙一眼:“我会跟她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奚墨也不知道该怎麽聊下去,只好鼓足勇气,开门见山:“爸,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麽?”
奚墨平常似高岭之花,在奚季面前,却不过像是奚季温室里的一朵小花,有些瑟缩着:“我以前大学的时候,其实悄悄去过一次疗养院,然後我从司机张东阳那里捡到了一张画,这次我发现那张画有线索,我想……告诉你。”
电话那头这下陷入彻底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奚季才说:“我知道你去过。当时我的人告诉我了,说看到一个有些奇怪的保洁员进了房间,举止不对劲,我就让人去查了,发现是你。”
“你……知道?”奚墨愕然:“你那时候不训斥我吗?”
“为什麽要训斥。”奚季没有多馀的什麽解释,只是说。
奚墨蓦地有些感动,原来奚季是知道的,却并未呵责她,甚至从没提起过,面对这样的一个父亲,她其实没有理由将要去疗养院问张东阳的事情当成一件棘手的事。
就像是阮夜笙说的,她只要自然地走进去就行了。
没有人会阻拦她。
“那张画我换了一种方式看了,发现张东阳似乎是画了两个人在卡车上。”奚墨这下没什麽顾虑,说:“当时那辆卡车上,很可能还有一个人,但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的踪迹。我想去疗养院问一问张东阳,看他是否有反应,如果真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如今还在,而且是清醒的,找到他以後,能不能调查出什麽?”
“不用去问张东阳了。”奚季说。
奚墨没有吭声,试图揣摩奚季此刻的心情。
奚季却说:“我早已经问过了,的确还有一个人。张东阳经常画图,每一张我都仔细看过,他是经常画一些两个人在卡车里的抽象表现,後面我试探过多次,问是不是还有一个人,他反应很大,一直喊不是他撞的,是那个人撞的。”
奚墨这下彻底怔住。
原来她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奚季早已经了如指掌。
其实只要她以前愿意和奚季沟通,她能从奚季那里得到很多消息,只是她并没有那麽做,而是选择自己偷偷摸摸去查看。现在回想起来,以前的那个自己是多麽幼稚。
“那你有查到那个人的一些线索吗?”奚墨忙问。
依奚季的性格,得知当年的确有两个人在卡车驾驶室後,肯定会深入调查的。
“我还在查。”奚季的话语听上去似乎有些疲累,仿佛调查那个人对他而言,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力。
奚墨知道她父亲的手段,能让奚季至今都一无所获,当年卡车上另外一个人到底是什麽人,为什麽可以藏得这麽好,半点线索都没留下。
奚季说:“以後你想要问张东阳什麽,你可以随时去问。也可以给病房看守的人打电话,让他开视频,你时间不方便,不用亲自去,他会帮你办好。”
奚墨现在的心情无比复杂,既有些轻飘飘的高兴,像是考了个好成绩被家长奖励了,又有些惭愧,惭愧自己以前对奚季有太多的误解。
她爸爸并不是她想象中那样冷漠,严苛。
而真的只是不懂怎麽和她沟通,什麽都不说。诚然奚季的沟通是有问题,但自己何尝不是方法不当。
“谢谢爸。”奚墨眼中藏着笑意。
阮夜笙在边上看到了她眼中的笑,也跟着笑了。
“唔。”奚季只是简单地应了声。
“以後我也可以……问你吗?”奚墨小心地开口。
奚季又沉默了下,才说:“可以。”
“我今天晚上和夜笙去庄园吃饭。”奚墨主动提出。
她突然想和奚季一起吃饭了,看看她的父亲。另外阮夜笙给她的信件和礼物多半也是还在庄园里,她想回去找一找。
“好。”奚季只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