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人都快死了,她总不能去刑部大牢捅他一刀泄愤。
杜青棠耐着性子,将过去半个月的文书重新处理一遍,直到戌时末才批完,险些又被关在皇宫里。
杜青棠:“。。。。。。”
望着黑漆漆的夜空,身後宫门轰然关闭,杜青棠寻思着,要不还是去刑部大牢捅一刀吧?
。。。。。。
翌日,扮作曹渊的死囚丶曹氏族人以及卢士诚等拥趸被送上刑场。
行刑之前,例行游街示衆。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对囚车里的人怒目而视,口中骂骂咧咧,手上也不闲着,朝他们扔石头。
“狗贼,去死吧!”
“竟敢毒害陛下,看老娘不砸死你!”
“你们几个也不是什麽好东西,手里沾了那麽多条人命,也不怕他们晚上找你们索命。”
犯人被砸得满头包,囚车两旁的衙役也遭了无妄之灾,被砸了好几下,叫苦不叠。
“砸错人了!”
“砸我作甚?你们砸他啊!”
“为何要用石头砸人?就不能用烂菜叶吗?”
砸中衙役的百姓讪讪缩回手,理不直气也壮:“烂菜叶留着喂鸡不好吗?石头遍地都是,又不要钱。”
衙役:“。。。。。。”
我竟无言以对。
囚车抵达菜市口,四周的茶楼酒馆也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除了平民百姓,还有许多官员。
恰逢午时,官员们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便相约前来菜市口观邢。
杜青棠上午处理完了公务,准备去研究院看看钨坯造得怎麽样了。
顺道经过菜市口,便将追风拴在茶馆门口,径直上了二楼。
近几年杜青棠崭露锋芒,步步高升,那些个曹党没少给她使绊子,三天两头地弹劾她。
若非昭阳公主在金銮殿上闹了一场,那些人至今还追着她咬,简直烦不胜烦。
昔日政敌的热闹,自然要看个痛快。
也是巧了,茶馆二楼仅剩一间雅间,正好被杜青棠占了去。
杜青棠象征性地点了一壶碧螺春,一盘糕点,立在窗前向下看。
午时三刻未到,菜市口周遭却已人头攒动,沸反盈天。
犯人们痛哭流涕,抖如糠筛,哭喊声求饶声此起彼伏。
杜青棠双手抱臂,靠在窗框上,听身後传来敲门声,以为是夥计送茶来了,寻思着还挺快,头也不回地说:“进。”
伴随“咯吱”一声响,有人推门而入。
“献玉。”
杜青棠下意识站直身子,回首望去。
那穿着一袭素色衣袍,眉眼俊逸的男子不是曹行粲又是谁?
曹行粲拱手见礼,含笑道:“方才献玉你在茶馆门口下马,我喊了你一声,你没听见,只好跟上来了。”
杜青棠还了一礼,擡手示意曹行粲坐下说话:“原本打算去研究院,恰好遇上游街示衆,便过来凑个热闹。”
曹行粲不禁失笑,与杜青棠相对而坐:“多年未见,你还是如此直白,从不屑掩饰。”
“我与他们本就关系不睦,说什麽送行反而显得我太过虚僞。”夥计送来碧螺春和糕点,为两人斟茶後退下,杜青棠继续道,“你呢?近日如何了?”
曹行粲呷一口茶,鲜醇甘爽,细腻柔和:“承恩公府被查抄,我与夫人和一双儿女搬去了城南。”
“这些年我也攒了些钱,买一座二进宅院绰绰有馀。”
“刑部的同僚对我还算和善,尚书大人也多有照拂,想必很快就能站稳脚跟。”
只是有善意,必然有恶意。
有人说他检举亲祖父,踩着亲人的骨血往上爬,生得美如冠玉,心肝却是黑的。
有人说他即便大义灭亲,也难掩白眼狼的本质,曹氏精心培养他,令他科举入仕,他却恩将仇报,着实刻薄寡恩。
总之什麽难听的话都有,可谓不堪入耳。
杜青棠一眼看破他的未尽之言,咬一口糕点,口吻风轻云淡:“元仲,你不是圣人。”